「自然,他夫人生了孩子,命不久矣,這個人情朕還是要給的。」他淡淡地說著,可我總覺得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。
元非錦回封地半個月了,他倒是真的一句都不再提及他。頣沅公主來的時候,還說她王兄給她捎了信報平安的。我多問了句,頣沅公主也只說那信上不再提及他人。
我嘆息著:「將軍為西周做了那麼多事,就真的救不了溫顏玉麼?」我是不喜歡她的,只是怕楊將軍回來了傷心。
他低聲道:「太醫說醫不了了,難道還要朕親自去醫她不成?」
不免笑了,我哪裡就是這個意思?
他又親親我的臉頰,開口道:「不過那溫顏玉倒是奇怪得很,讓人進宮來,說是要見朕。」
心下一驚,卻依舊不動聲色地開口:「皇上豈是她想見就見的。」
他「唔」了聲:「朕也忙,複查不了將軍府。但凡能做的,能賞的,朕一樣也不會落下。師父的孩子,朕自然會好好待的。」
有他這句話,我倒是也放心。
我思忖著,試探性地開口:「皇上也說她命不久矣,她想著見皇上,皇上又沒空,到底是將死之人,日後將軍回來知悉了,也不好說。不如,臣妾代皇上去看看她。若是還有什麼沒有做周到的,臣妾代勞了。」他是多疑之人,此事,他若不信,我必不會再開第二次口。
卻不曾想,他竟點頭道:「如此也是好的,別讓師父以為朕沒有盡心。只是如今你身子也不太方便,可仔細著點。明兒朕讓人護送你去。」
我是有些驚訝的,只笑著:「青大人就不必了,皇上讓暗衛跟著就好。」擺駕出去,顯得太張揚了。
他想了想,到底沒有再說。
傍晚,他留在馨禾宮用了晚膳,錢公公來,說是太皇太后請他過去。他也不問為何,起身便走了。
寢宮裡有些悶,我出到院子裡納涼。
蘅兒端了果盤上來擱在石桌上。
坐了會兒,見姚妃帶著帝姬進來。我是許久不見帝姬了,她似乎又長高了些許。讓她們上前來坐了,帝姬去是坐不住,跑過來,輕輕地抱住我,將小臉貼在我的肚子上,笑著開口:「母妃說,玉兒也是這樣出來的,妡母妃,是麼?」
抬眸,看了姚妃一下眼,我摸著她的頭道:「是,你母妃怎麼會騙你?」
孩子仰著頭:「那得多小呢?多小才能裝進肚子裡?」
忍不住笑出聲來:「很小呢,玉兒可有見過小皇子?」我見過一眼,很小也很可愛。
帝姬去撅著嘴道:「玉兒才不去,玉兒等著看妡母妃的孩子人您肚子裡鑽出來。」她又將臉貼上來,「妡母妃您說,您肚子裡的是帝姬呢,還是皇子呢?」
「玉兒。」姚妃伸手來拉她,「可不話胡說。」
「沒關係,小孩子嘛。」我笑笑道,「那玉兒喜歡妹妹還是喜歡弟弟?」
她想了想,卻是問:「父皇喜歡什麼呢?」
略怔了下,我笑言:「你父皇啊,什麼都喜歡。」元承灝說希望我給他生個皇子的,不過這種話,自然不能讓別人聽到。免得,又惹來不必要的麻煩。
姝玉帝姬狠狠地點頭:「嗯,父皇也喜歡玉兒。」
姚妃將她拉過去,阿蠻遞了水果給她,她只倚在姚妃的身邊吃關東西。一面還小聲和阿蠻說著話。
姚妃這才看向我,笑道:「這天熱,恰巧今晚外頭有點風,就帶她出來走走。路過妹妹這裡,她就吵著要進來了。」
「是啊,本宮也覺得熱,就是身子重了,不願動。」姚妃也有快四個月身孕了,隱隱的,有些瞧得出了。
她點著頭:「妹妹還是在宮待著。」她大約是想起了早朝的皇貴妃,沉默了片刻,竟開口問:「聽聞將軍夫人亦是早產,怎麼會這樣?」
「本宮也不清楚,今日雲眉來,也沒細問。皇上原本是要親自去慰問的,卻又走不開,說明兒讓本宮替他走一趟。」
她聽了,似是驚訝:「皇上竟讓妹妹去麼?你如今,可有著身子。」
我只道:「只是去看看將軍夫人,問問她可有什麼不妥的,姐姐也知道,將軍是皇上的師父,他如今不在,府上出了事,皇上心裡也記掛著。」
她聽著也有理,只道:「那你自個兒當心著點。」
我應著,見你姬轉了身,踮起腳尖兒將手中剝開的葡萄送至姚妃的唇邊:「母妃吃一個,很甜呢。」
姚妃回了神,忙張品吃了,笑著摸著孩子的臉:「玉兒乖。」
我見了,心下竟有些羨慕的。
一手撫上自己的肚子,想著不久的將來,我也會有自己的孩子,又覺得興奮不已。我的孩子,也必和帝姬這般乖巧的。
又坐了會兒,姚妃帶著帝姬回去了,我也早早地歇下。
翌日,過將軍府的時候,雲眉迎出來,瞧見我,她吃了一驚:「二小姐怎的來了?」
由她扶著進去,我也不說是溫顏玉說要見元承灝,只道:「哦,皇上準了將軍回京,只是將軍遠在邊關,這一來一去耗時太久。皇上記掛著孩子的事,讓本宮來看看,可有什麼還缺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