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阿蠻使了個眼色。阿蠻會意,小心地讓他自個兒靠著,轉身欲去叫人來。
我抬眸,瞧見葉蔓貞端著茶杯出來,見了我,略一怔,才又上前笑道:「瞧見王爺出來,皇上讓我跟著出來看看的,倒是不想,娘娘也在。」
頣沅公主沒有跟著出來,看來,元承灝只讓她來了。
我只道:「公主要本宮幫忙看著些王爺,說進去拿杯茶來給王爺潤口的,你也叫本宮驚訝。」
她只笑道,上前扶了元非錦道:「王爺喝口茶。」
他喝了幾口,推開她的手,抬眸看著她,半晌,才道:「本王的準王妃?」
葉蔓貞一怔,將茶杯擱在一側,依舊扶住他道:「皇上說王爺醉了,就先回行館。」
他的手上一用力,將女子拉過去扣在懷中:「也好,不過就本王一人回去多沒意思?」
「王爺,你我……尚未成親。」這,是我第一次在葉蔓貞的眸中瞧見驚慌。
「不過三年而已,本王又沒說過不娶你。」
「王爺……」
「本王喝得難受,你伺候本王不是應該麼?和那次在乾元宮的時候一樣,呵,皇上要你端了茶出來給本王,真是有心了。」他說著,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,半個身子倚在葉蔓貞的身上。
她有些吃力地撐著他,我沒有勸說,只讓阿蠻去叫兩個公公來,幫忙送他們出去。
看他們走遠了,我才回去。
才欲入內,恰好瞧見柏侯煜出來。我吃了一驚,忙道:「柏侯殿下是去哪裡?」元非錦前腳才走,他後腳就跟出來,我不免會以為他去找元非錦。
他只一怔,尷尬地開口:「我出來走走。」
「殿下還是不要走遠了,太皇太后壽辰,少了太多的人可是不好的。」
我暗示關他,他也聽懂了。
忽而猝然一笑:「我不過喝了太多的水,出來……呵。」
他的話,說得我一陣窘迫,我哪裡想得是這個?
回到席上坐了,瞧見對面頣沅公主擔憂的目光。我朝她笑了笑,她這才放下心去。
元承灝的目光並不曾看下來,只興奮地與太皇太后說著話。
太皇太后的壽辰低調了好多年了,今年才算真正的熱鬧了。底下群臣們都紛紛說著祝賀的話,還有各式各樣的壽禮,讓太監宮女給呈上去。
我瞧了幾眼,都是些奇珍異寶。那些人,平時沒什麼機會巴結的,都趁著今日好好地下血本巴結太皇太后。
不一會兒,歌舞上來了,我只看著,緩緩地飲著茶。
宴席過半,瞧見宮女抱了小皇子上來。太皇太后高興地抱過小皇子,今日的他真乖,不哭不鬧,只睜著兩人大眼睛溜溜地看著殿內的一切。
元承灝伸手逗著他,聽得他輕輕喊了幾聲。
聽得身側的帝姬小聲問我:「妡母妃,玉兒為何不能上去?」
怔了下,才欲開口,卻不知誰道了句:「皇長子這麼乖巧,將來定然了不得的。西周江山也後繼有人了。」
那話音才落,群臣紛紛附合。
沒有言明,可誰都聽得出來,無非就是立儲的問題。
太皇太后將小皇子將給宮女,笑道:「眾卿家的意思哀家和皇上都明白,哀家和皇上也正有此意,只想找個好日子將此事定了。」
元承灝臉上的笑容依舊,只那眸子裡迸出的光已經不再純粹。
關於立儲,太皇太后早就在他面前提過,那時候他沒有表態。這一次,在群臣面前如此說,就是想逼他立儲了。
一側的皇貴妃滿臉的緊張,她的兒子若是做了太子,她這個做母親的自然高興的。只是,她也該想得到,元承灝會不會應,才是關鍵。
底下,又有人說,今日便是好日子,恰逢太皇太后壽辰,可以雙喜臨門。
元承灝終是笑著開口:「朕認真考慮過此事,後來想,朕還年輕,立儲一事未免言之過早。」
到底,還是有大臣偏向於他的。
只各位王爺和侯爺們安靜地在席上坐著,誰都沒有做個表態。
太皇太后的臉色有些不悅,元承灝靠近她輕言了一句,我沒有聽見他說了什麼,只見太皇太后的臉色一變。良久,才聽她開口:「皇上言之有理,小皇子也確實還太小。」
連太皇太后都如此說了,下面的人若是再起鬨,可也沒什麼意思了。
皇貴妃很是失望,不過這種場合根本沒有她說話的份兒。
歌舞繼續著,晚宴也繼續著。
自元承灝拒絕了立儲之後,太皇太后的臉色似乎一直不見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