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多年前辛王會有那樣的下場,無非就是皇帝不是他。而我,不會讓十多年前辛王府的悲劇發生在我的身上。
正如楊將軍說的,很多事,還是我不想做就不做的。
我想要這個孩子,就必須為他做打算。
也許,今時今日,我該慶幸皇貴妃生的是皇子,否則,太皇太后也不會對我如此客氣。
從太皇太后的寢宮出來的時候,瞧見絲衣姑姑守在外頭。
她沒有馬上入內,而是上前來小聲道:「娘娘此去渝州可要照顧好自己。」
我點了頭:「皇上與太皇太后若是有事,姑姑就多勸著些。」
她點著頭。
扶著阿蠻的手離開,見葉蔓貞從鬱寧宮外回來,我不知她是不是又去看元承灝。她規矩地朝我行禮,問道:「娘娘是今日就走了麼?」
「原來三小姐還會關心本宮的事。」
她略笑著:「如今娘娘身子重了,您姐姐也真忍心要您回渝州去。」
她的話,不免叫我一怔。
心下卻是冷笑地看著她,想來離間我和姐姐之間的感情麼?嗤笑著開口:「多謝三小姐如此關心本宮。」
「我是關心皇上,關心皇上的孩子。」,說著,她又低了頭退至一旁,讓我過去,道:「娘娘請保重吧。」
扶了阿蠻的手出來,元承灝已在我的寢宮等著。
換了衣服,送我出去,宮門口,姐姐和蘇太醫已經等候多時。元承灝隨著我一道上了馬車,有些吃驚,他只淡聲道:「朕送你至城門口。」
緊握著他的手,勸道:「皇上不要太拼命,身子要緊。」
他點著頭:「朕知道,叫你的兩個宮女好好伺候著,有什麼閃失,朕要她們的命!」他說著,又將我圈入懷中,「朕其實不放心,只是……朕沒有權力阻止你去見你爹最後一面。」
他不是沒有權力,他是不願。
元承灝,你不說,我都明白。
馬車很快行至了城門口,他又看了我一眼,俯身含住我的唇,咬牙切齒地開口:「早點回。」
「嗯。」狠狠地點頭。
他終是鬆開了我,起身下去。
掀起了簾子看著他,已有侍衛牽了馬過去請他上馬,他沒有動,只揮手讓我走。姐姐上了馬車來,替我落了簾子,車輪緩緩滾動起來,風吹得車簾微微晃動著,身後的城樓到底是越來越遠了。
一路上,姐姐焦急得不行。
看她如此,我心裡也不是滋味兒,不敢去想,若是沒有趕上,那究竟該怎麼辦?
礙於我有孕在身,我們的車程並不算快。抵達渝州的時候,已快十月。
這一次,不是擺駕來的,隨行的侍衛亦是打扮得和家丁無異。
馬車駛入渝州城的時候,正值正午。
渝州的大街上,一如既往的熱鬧,和我記憶中的一樣。
姐姐掀起了窗簾,我望出去,還能看見熟悉的小販,還有我平常來吃過的包子鋪,逛過的首飾攤……
眼前,似乎還能瞧見一晃而過的安歧陽的影子。
這條街上,他不知走過多少次。
徑直趕車去了宮府,姐姐急著跳下馬車去。阿蠻來扶我下去,宮府的大門緊閉著,看得讓我心頭一緊。蘅兒上前替姐姐叩門。
等了好久,才聽得裡頭有人跑來的腳步聲。門,被人開啟,我瞧見有家丁來開門。
他看清楚了外頭之人,嚇了一跳,忙推門出來,跪下道:「奴才參見娘娘,娘娘萬福!給大小姐請安!」
姐姐忙上前去扶他,一面問:「我爹呢?」
他起了身,才道:「老爺,在裡頭呢。」
引我們進去,早有丫鬟跑著進去通報。才過了院子,便瞧見丫鬟扶了夫人出來,她見了我,似是一愣。姐姐忙跑上去,抱著她哭道:「娘——」
夫人的眼睛一紅,輕拍著她的背,哽咽地開口:「娘還怕這輩子再見不到你了。」
一年多不見,夫人看似蒼老不少。
「您胡說……」姐姐也哽咽著。
夫人忍不住落淚:「娘盼著你回來盼了好久了,歧陽走的時候,娘都不曾見他最後一面,娘這心裡……心裡……」她哭得說不出話來。
以往,她是極疼愛安歧陽的,我雖不曾見,也知道她在得知安了、歧陽的死後會是怎樣的絕望。
略別過臉,我都想要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