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嗯,覺得悶,就出來走走。皇上為何也在此?」
「朕也覺得悶。」越過他的肩膀,周圍,都不曾瞧見他的人。又一想,許是帶了暗衛,他曾說的,暗衛若是叫我見了,就不是暗衛了。
「那……皇上準備在渝州待多久/」
他想了下,才道:「朕也不清楚,也許,很快就走。」
有些緊張,怕他說要我和他一起走的話來,也怕他突然問及老爺的情況。不過好在,他什麼都沒有說。吸了口氣,他突然來了,打亂了我原本的計劃,後日,我還得去找王婆的。只希望此事他永遠不會知道。
側臉,看著他的臉,那長長的睫毛微微動著,心下不免想笑,元承灝,你若知道了,也會以為我是妖麼?
二人坐了會兒,我小心翼翼地問他:「皇上還記得曾經在這裡看過《凌波》麼?」
他怔了下,才點頭:「自然記得,怎麼突然說起這個?」
「你還說只龍女才跳得出。」
「是麼?朕說過?」
我瞪他一眼,耍賴。
他只笑著,又隔一會兒,才鬆開抱著我的手道:「早點回去,朕也得回去,師父知道朕出來,會擔心。對了,你也別說在這裡見過朕。」
聽話地點頭,其實他不說,我也明白的,否則,他也不必這樣了。他扶我起來,轉身走了幾步,又回頭,見他還站著,小聲道:「灝,小心。」不管他出來是為了什麼,我都希望他好好的。
他似是猛地一怔,隨即,才笑著點頭。
阿蠻見我回去,忙從馬車上跳下來扶我上去。
「娘娘怎的一個人待了那麼久,奴婢擔心著。」她小聲說著。
我聽抿唇而笑,元承灝出來的事情沒人知道,我也不會告訴別人。他不讓人知道,一定有他的理由。
回去的時候,行至辛王府,我叫了停。
阿蠻疑惑地看著我,我只下了馬車,讓她不要跟著,獨自朝辛王府的大門走去。知道他在這裡,心裡有些開心,抬手,撫上那青銅做的手把,貼過去,透過門縫。
裡頭,有一雙眼睛也看著我,吃了一驚,忙起身。
聽得有聲音自裡頭傳來:「娘娘怎知皇上在此?」他只問著,沒有開門。
我只笑一聲,也不答話,轉身朝馬車走去。
我怎麼知道,自然是元承灝自己說的。
裡頭之人沒有再問,也沒有出來。
回了宮府,卻不見姐姐。過她房裡的時候,瞧見她的窗戶開著,過去,見她伏在案前寫著什麼,身後,站著蘇太醫。他只含情脈脈地看著她,嘴角噙著溫柔的笑。
我忽而,不想說話了。
這,不過是姐姐要求的愛情,可,那麼久以來,都不曾實現過。
如今不在宮中,他們也終於可以拋開那些規矩了。
轉了峰,想起老爺說的話。
我心裡也躑躅著,姐姐這次出了宮,我真的還忍心再讓她回去麼?
元承灝不放過她,不就是因為四年前的事情麼?咬著牙,既是一輩子都不可能改變的事實,那我不如就放了姐姐和蘇太醫。
緊緊地握著手中的帕子,讓我措手不及的只是,元承灝竟也來了渝州。
回房休息,傍晚的時候竟下起雨來。
不大也不小,屋簷上滴落下來的雨水發出密集的水聲。阿蠻替我披了外衣在身上,小聲道:「娘娘可別涼了。」她說著,俯身將窗戶關起來。
我轉身的時候,瞧見姐姐與蘅兒進來,還端了吃的。
讓蘅兒將東西放下,姐姐才過來道:「外頭下雨了,你身子不便,娘說還是給送到你房裡來。」
我回渝州這麼多天,幾乎與夫人沒說上幾句話,此刻聽姐姐如此說了,忙道:「姐姐替我謝謝夫人。」
她聽了,開心地笑:「嫵妡,這次回來我真開心。」
讓兩個丫鬟下去,她拉了我過桌邊坐了,給我盛了飯,一面又道:「爹的病好了,娘也不再那麼排斥你了,我們姐妹也終於可以好好兒地說話。」她說著,自己也盛了一碗飯,在我身側坐下了,「我們多久沒一起吃飯了?」
多久了?久到我都有些記不清了。
抬眸看著她,她是真的高興著。
便笑著開口:「姐姐還忘了一件高興的事兒。」
「何事啊?」她有些疑惑地看著我。
「就是你和蘇大人的事啊。」入宮之後,他們連說上一句話都難的,更何況是如今時今日般可以天天見面,天天說話。
她的臉一紅,低了頭道:「可別胡說。」
我才不是胡說,放下碗筷,認真地看著她:「姐姐,我想過了,這一次,你們就別回去了。」
「嫵妡!」他吃了一驚,手中的筷子掉在桌上,「你胡說什麼?我們不回去,你怎麼跟皇上交代?」
「你放心,我自有辦法。」反正我是再看不得她回去做個宮女了。老爺有一句話沒說錯,姐姐在宮裡,只是個奴婢,可她在宮府,是人人捧在手心的大小姐啊。
她拉著我的手,正了色開口:「不許你這樣,皇上為何不願放我,你難道不清楚麼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