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蠻欲上前來,我只冷了聲開口:「誰都別跟著本宮!」她嚇了一跳,自她跟著我以來,我還從不曾用這樣的口氣與她說過話。
其實,我一直捨不得這樣對她,因為對著阿蠻,我總感覺是對著安歧陽……
可是這一次,阿蠻對不起,誰也別想攔著我。
過乾元宮,守在外頭的宮女告訴我,他下了朝便去了御書房,根本未回來。
我也不等他,直接過御書房去。
不免,又想起昨日皇貴妃瞧見我時的那種眼神,那種高興、得意的樣子,原來是因為她以為我的孩子已經夭折!咬著唇,已經感覺不到一絲疼痛了。
想起璿兒,早已經心疼得無法呼吸了。
沒有一個母親可以承受得了這樣的骨肉分離,我不行,所以我痛苦。
御書房外頭,常公公遠遠地已經看見我。忙迎過來,朝我行了禮,我不理會,徑直上前。他吃了一驚,忙攔住我:「娘娘,這裡可是御書房,您……您不能進去,還是讓奴才進去給您通報一聲……」
「公公……」
「娘娘還是聽奴才的勸,您請在此稍等。」他打斷我的話,轉身入內。
深深地吸了口氣,強壓住心頭的怒意,安慰著自己,他會給我一個解釋,一個讓我覺得心安而又可以接受的解釋。
等了一會兒,常公公很快便出來了,朝我道:「娘娘,皇上說讓您先過乾元宮去等著,等皇上處理完政事,再過乾元宮去找您。」
「請公公再通報一聲!」我是一刻都等不了了。
常公公有些為難,我遲疑了下,抬步往前。常公公忙攔在我的面前,求道:「哎喲,我的娘娘,這地兒您可不能進去!娘娘,您聽奴才說,宮裡頭,眼睛多的是啊。」
我知道,常公公是好意提醒著我,我若是進入御書房,被太皇太后知道了,又會餓不了我。可是……
「娘娘,您先去乾元宮等著,皇上一會兒還得吃藥的,必然會回去。有什麼事,您等等再說可好?」他,使了個眼色,讓一側的兩個宮女來扶我過乾元宮去。
心裡是滿滿的不舒服,兩個宮女上前來,輕扶了我回身,她們看我的眼眸裡,全是憐憫。
憐憫一個失去了孩子的母親。
呵,可我的璿兒沒有死!
乾元宮外,阿蠻焦急地等著,見我過去,忙衝下臺階來:「娘娘去了哪裡?奴才擔心死了。」
我也不問頣沅公主和柏侯煜的事,只徑直入內了。
阿蠻跟了進來,見我不說話,也識趣地沒有再開口。
在乾元宮等了會兒,元承灝還不曾回來,倒是聽得葉蔓貞進來了。她見我也在,明顯一怔,隨即才上前來朝我行禮,又道:「今早在鬱寧宮不曾瞧見娘娘,問了才知道是娘娘身子弱,皇上恩准了在馨禾宮休息的,怎的,又來了這裡?皇上知道了,又該擔心。」
原本心頭壓著怒,如今見了葉蔓貞,不知怎的就越發地生氣了。
見我不說話,她解釋著:「哦,我是給皇上送藥來的,皇上他一回宮,好多政事壓著,他又不看惜自個兒的身子。太皇太后年紀大了,也不能常來看看他,便讓我來。」
我沒有起身,只沉了聲道:「來人,給本宮傳了乾元宮的御侍和殿侍進來!」
外頭,很快便進來三個宮女,都恭敬地跪在我的腳下行禮。
「馨妃娘娘有何吩咐?」御侍宮女低著頭問著。
我也不答,只起身朝她走去,甩手一掌過去,落在她的臉頰:「皇上宮裡的宮女都死光了不成!還要勞煩未來的錦王妃來照顧皇上!這要是傳了出去,叫皇上的顏面往哪裡擱?」
三個宮女都是聰明人,忙磕著頭道:「是,娘娘教訓得是,奴婢們知錯了!請娘娘責罰!」
葉蔓貞的臉色尤為尷尬,忙上前來道:「娘娘,此事和各位姐姐無關。」
「哦?三小姐這話是說各宮主子不得力,伺候不好皇上麼?」直直地看著她。
她的臉色蒼白起來,忙低了頭:「不,蔓貞怎麼敢。」
我看她還有什麼不敢的!
「既然娘娘在,蔓貞,這就回去了。」她朝我福了身子,退了下去。
她帶來的宮女忙將藥碗小心地擱下,急急跟上她出去。
三個宮女還依舊跪在地上,我只道:「都下去,日後皇上的事情,全都給本宮上心一些!」
「是。」宮女們齊齊應了聲。
「娘娘。」阿蠻上前來,「娘娘消消氣,她不值得您生氣。」
是,她是不值得。可,我生氣真的只是為了葉蔓貞麼?
元承灝回來的時候,我已經在乾元宮等了近一個時辰了。起了身朝他行禮上,他進來,目光落在桌上的藥碗上,低聲道:「葉蔓貞來過了?」
怔了下,才開口:「是,臣妾讓她回去了。」
他也不多說什麼,常公公示意阿蠻一起出去。他只上前,端起了桌上的藥碗,我到底忍不住了,脫口問他:「皇上什麼意思?」
他抬眸朝我看來,皺了眉:「什麼?」
「璿兒的事!」他不必在我面前裝傻,我今日為何而來,他心裡比誰都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