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哦,我在這裡等著,萬一你還沒回來,有人來了,我好自保啊。」
他遲疑了下,到底是取了靴筒中的匕首給我:「當心點,削鐵如泥。」
很好,我要的就是這樣的。
入了內室,憑著記憶開啟了密室的入口,到了下面,才敢將方才在房裡偷偷藏起來的火摺子取出來。
入了圍場,寂靜的夜晚,偶爾傳來的猛獸的吼叫聲顯得越發地清晰無度。將火摺子收入懷中。我很快便進了觀獸臺。
好多雙發著光的眼睛都盯著我看,上前,把它們都趕去林子裡,免得一會兒元非錦來的時候撞上它們不好脫身。行至壁洞口,握著匕首的手有些顫抖。我能從這裡逃出去,全靠了它。而如今,我卻回來殺它……
可是,為了元承灝,我沒有辦法。
對不起,請原諒我。
若是,要記仇,就請記得我一個人,和別人無關。
深深地吸了口氣,吹著口哨,將巨蟒引上來。很快,便聽見它的鱗片磨擦著地面的聲音,而後,那聲音越來越大……
掌心,覆蓋上它的頭,冰涼的感覺。
不遠處,聽得有人的腳步聲傳來,心下一顫,是元非錦來了!
猛地起了身,低語道「走」,轉身,朝林子深處跑去。巨蟒跟著我進了過林子,就獨留下元非錦一人在觀獸臺下吧,那裡,應該不會有危險了。
跑了好長一段路,才停了下來。
握關匕首的手依舊不止地顫抖著,回身,借關模糊的光,我可以看得見它就盤踞在我的身後。緩緩地,跪下去,巨蟒慢悠悠地游過來,離得我越發近了。
手指輕輕一推,刀鞘被推開,露出半截銀白色的匕刃。
我不知道我這一刀下去,它會不會反抗,它若是反抗,我還有活命的機會麼?
可是,我不怕它殺了我,我只怕元承灝等不及用它的膽去救命啊。
忍不住,捂著嘴哭起來。
另一手,握著了刀鞘,將它徹底地退下。
明明不是很好的光線,卻在這個時候,匕首站我覺得明晃晃起來。
心裡,給自己找了無數的理由來減輕我的罪惡,可是,終究還是不能。
我忽而,想起在渝州的鳧兒,倘若,面前的是鳧兒,我還能下得了手麼?
不,我必然是不能的。
可是,我不取蛇膽,元承灝怎麼辦?
舉起匕首,幾次欲刺,卻始終下不去手。巨蟒就在一旁靜靜地待著,彷彿在等待著我對它的終審。
可是灝,我過不了自己的那一關,我是不是很沒用?
「啊——」大叫一聲,猛地起身朝前跑去。
它還在我身後跟著,跟了一路。
如果,它就這樣跟著我去瓊郡,那麼,會有很多人爭相捕殺它,也不必我動手。
繼而,搖頭苦笑,那麼試問,它怎麼出城呢?也跟元非錦一樣使輕功不成麼?
也不知跑了多久,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,已經發現面前燈光明亮。可以看得見巡邏的侍衛了,我心下一驚,糟了,一時情急,竟走錯了路了!
有侍衛的聲音傳來:「什麼人?膽敢擅闖禁地!」
禁地!想來是他們不敢進來的地方吧。
退了半步,那邊的火把已經照過來,聽得有人喊著:「放箭,別讓他跑了!」
吃了一驚,轉身欲跑,背後無數的箭矢已經飛射過來。那,我聽了好多次的犀利的聲音。
預期的疼痛並沒有傳來,我的身子,被什麼東西圈圈地裹住,站立不住,直直地滾下去。滾了好久好久,才停下來,我才猛地回過神來,是……是巨蟒!
它用它的身體纏住了我,將我嚴嚴實實地密封起來!
當我終於能艱難地從它的保護中爬出來的時候,只見它的身體已經橫七豎八地插滿了箭矢。半張著嘴,連哭都哭不出來。
我是來殺它的,到最後,它還要為了救我而死。
我不殺伯仁,伯仁卻因我而死。
呵,這句話,真諷刺!
遠處,隱隱約約地,傳來人的說話聲:「方才,你們有沒有看清楚……」
「我好象看見了……看見了蟒蛇和一個女人啊!」
「喂,別亂說話,誰不知道淑妃娘娘就死在觀獸臺下的壁洞裡,就是給臣蟒生吞的!這大半夜的,別拿鬼出來嚇唬人!」
「可,方才分明象是……好多弟兄都瞧見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