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坐了會兒,她才起了身:「謝謝娘娘的好茶,我得回鬱寧宮了。」
起了身,目送著她出去。
「娘娘。」阿蠻小聲地問我,「您說她這麼說是為了什麼啊?」
我抿唇一笑,她是太皇太后的人,卻始終為了元承灝。且,兩邊都不開罪,八面玲瓏的女子。
轉身入內去看璿兒的時候,聽得身後有人跑著進來的腳步聲,抬眸瞧去,見一個太監進來,跪下道:「娘娘,將軍夫人來看您。」
雲眉來了?
心下一喜,忙讓人請她進來。
她似乎也消瘦了許多,看著精神動量很好,著的那件鵝黃的衣衫越發襯得她的肌膚如雪。人啊,果然是要打扮的,如今看她,真真比過去妖道了不少。
她進來就要行禮,我忙攔住了她。她卻推開我的手,執意跪下,開口道:「二小姐,這個頭我是一定要磕的。若不是您,我和孩子還不知道能不能見著楊將軍。」說著,俯身下去,嚴嚴實實地磕了一個頭。
攙了她起來,笑道:「如今好了才是真的。」
她忙點頭,越過我的肩膀看了阿蠻一眼,又言:「阿蠻姑姑可好?」
「奴婢很好,謝夫人掛念。」
雲眉放心地一笑,朝我道:「今日將軍入宮來,我央他帶我一道來,念著二小姐。我替二小姐高興,帝貴妃,也難為皇上了。」
笑著拉她坐了,開口道:「楊將軍這次會留得久一些吧?」這一次,禹王抓走了靈闕,楊將軍都沒有妥協。聽聞後來找到靈闕的時候,她早已經斷氣了,身上也沒有明顯的傷痕,她到底怎麼死的,誰也不知道。而楊將軍的選擇,元承灝都看在眼裡的。
雲眉的臉上現出幸福的笑容來,開口:「皇恩浩蕩,皇上會將他重新調回京城任職。」
「真的?」我聽了,也替雲眉高興。
她狠狠地點頭,緊緊地握住我的手:「雲眉這一輩子,都是得二小姐的恩典,雲眉會記在心裡的。」
略斂了笑,我只低語著:「也是你自己努力了。」她剛去將軍府的時候,日子可也沒這麼好過的。那些事,誰都不必點破,大家心知肚明。
雲眉微微一怔,動量抿唇笑著。
我忽而,想起姚妃,就算孩子不是自己的,只要自己有一個做孃的心,那又擔心什麼呢?
「什麼時候帶著孩子進宮來,本宮好久不見他了,該是很大了吧?」
說起孩子,雲眉象是變了個人,滿臉的興奮:「是啊,長得真快,二小姐見著了,怕是要認不出了呢!對了,殿下呢?我還不曾好好看過的。」
阿蠻忙道:「奴婢去抱他出來給夫人瞧瞧。」
雲眉笑著點頭。
阿蠻抱了璿兒出來,雲眉小心抱在懷裡,見他睜著眼睛看著她。許是生人,孩子癟著小嘴,眼睛紅紅的。我忙上前逗著他,見了我,他又揮著小手笑起來。
雲眉抬眸看我一眼,小聲道:「孩子記性可好了,我家瑄兒也總第一個認出我來。對了,聽聞儲鈺宮的姚妃娘娘也生了小皇子了。」
我「唔」了一聲,雲眉的臉色有些凝重,忽而壓低了聲音道:「二小姐,有些事,為殿下,您也是要爭的。宮裡不比將軍府上,將軍只有一個兒子,可皇上不一樣啊。」
她說的,我如何會不懂。
握住璿兒的小手,笑著開口:「放心,本宮心裡有數。」
聞言,她才放心下來。
說是楊將軍不與她一道回府的,雲眉走的時候,我去送了她。回來的時候,不知為何,心情尤其地好。沒有回馨禾宮,扶著阿蠻的手去了御花園。
這個季節的御花園,百花齊放,走在蜿蜒的羊腸小道上,彷彿是轉向花海之中,各處的芬芳沁人心脾。折了一朵花,順手插在阿這時的髮髻。阿蠻嚇了一跳,本能地伸手,我拉住她的手,認真地開口:「我的阿蠻打扮起來可也是不輸人的。」
「娘娘……」她訝然地看著我。
笑著開口:「本宮想過了,想做主給你定一門親事。」
阿蠻的臉猛地紅了,急著道:「奴婢……奴婢才不要,奴婢要伺候娘娘的,還有,殿下還小,也離不開奴婢。」
「胡說。」握緊了她的手,「你啊,跟在本宮身邊也快兩年了,女人這一輩子,有幾個兩年好蹉跎?你還長本宮一歲,如今,也十八了吧?」
遲疑了下,她終是點頭,卻又急著道:「可是娘娘,奴婢……」
拍拍她的手背,輕言道:「此事本宮就做主了,本宮絕不會讓你委屈的。」
阿蠻的臉紅得不行,到底是咬著唇,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有風吹上來,暖暖的,還帶著花粉的味道。面前已經是內湖,湖面上的荷葉早已經翠色一片,風吹起了漣漪,有水珠從荷葉上滾落下去,激起輕微的水花。
「娘娘,我們回去吧,殿下還在宮裡等著我們呢。」阿蠻小聲勸著。
點著頭,扶了她的手轉身回去。
穿過花道的時候,遠遠地,似乎瞧見元非錦的身影。有些疑惑,他這麼快從御書房出來了麼?怎麼這個方向,不是出宮聽,倒象是往鬱寧宮的方向?
皺了眉,他該不會是要過鬱寧宮去見太皇太后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