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哎,」膝上之人長嘆一聲,又灌了一口酒:「果真是患難兄弟,同病相憐,日日得見真容,卻始終不得真心,成風所鍾情之人可是經常見到?還是漠北的哪位異域女子?」
「朝夕相處。」我不敢再去看他的臉,眼神空洞的望向天空那一輪明月。
「哦,可是朕的哪位嬪妃?或是宮中的哪位丫鬟?除了皇后和雩修容,其他看上的,儘管拿去,朕知道自己魅力大,年少時成風想在朕面前顯擺一番,沒想到讓著朕風光佔盡。如今,確實該補償你的,不過皇后拿走,朕的的臉上掛不住,雩修容是我心中至愛,縱使拿江山來換,我也只要美人真心,管他江山幾載。」
心中一痛,強顏歡笑:「微臣所愛,既非妃嬪,亦非宮婢。」
「那究竟是誰?」聿燁抬眸看向我,眸子裡全是好奇,全是企盼,一如我用輕功遞與他梅枝一般。
「微臣不騙皇上,非不說也,乃不能也。」
「成風跟朕心裡有秘密,國事私事,朕莫不均和成風商量,成風卻無賴,事事瞞著朕。」
「皇上,你明知微臣無賴,你再用無賴這招對付微臣,顯然沒用。」
「哎,成風啊,成風,你說朕好歹也算奼紫嫣紅中走過來的,怎麼竟對這樣一個女子不能忘情……這真是……」
低頭看他,嘴裡眼裡心裡全是別人,忍著痛,憋著情,緩緩而道:
「進不得相合,退不能相忘。」
「對,對,就是這樣,知我者,成風也。」
無奈一笑。到底,只是知己,只是至交。
懷中之人沉沉睡去,又是一場宿醉,又是倒在我的身旁。輕輕將他放在龍榻至上,手滑過他的臉頰,俯身,朦朧中聽得一聲:雩兒。
。。。。。
終是抬手,放下帷帳,轉身,走了出去。
舊黎餘孽仍在,慕容相真假難辨,渝州,這個讓我感慨唏噓的地方。在這裡,我終是明白了他酒後那句話的意思,並非胡話,乃是真言。
最後,他終是為了紅顏,棄了江山,雖有無奈,但我看向他的眼眸,全是,對他和雩修容未來的滿滿期待,而我唯一能做的,便是成全。
始興帝駕崩,辛王世子登基,是為康定。
他說他要去漠北,我一路相送,行之涼州,送君千里,終須一別。
於燁,五皇子,王爺,皇上,我終於可以,從容的喚他一聲:
「聿燁,珍重。」
他亦拍了拍我的肩,我想了一想,環住他的臂膀,深深的,擁了一擁。
「好好教世子,習武,讀書。要像對我一般。」凝眸看我,似是重託。
「不可能。」我也看向他,字字堅決。
「為何?」
「他不是你。我只盡臣子之力,不付畢生之功。」
他又笑,輕鬆,真誠:「官海沉浮這麼些年,成風你坦誠如此,一如當初。」
「謝賢弟誇獎。」賢弟,叫的坦然,我和他,只能如此。
「靈闕,在成王府,還望成風多加照看。」
「好。」
長河落日,他和她,終成眷屬,到底,只剩下我一人。、
新皇登基,太皇太后把持朝政,我教他習武,教他讀書。世子伶俐聰慧,卻不多言,時間漸久,知道了自己質子的身份後,更加謹慎,對任何人,都留餘地。小小年紀,心機甚深。閒閒一笑,這,都並非是我該關心的。
「師父,皇帝叔叔是個什麼樣的人?」小童揚起小臉,故作天真。【奇書網﹕】
我望著這有心計滿滿的小人兒,想起那個同樣憋紅了臉狠狠的說著「你,你胡說」的人,不免一笑,他看我發笑,進而問道:「為何提起先帝,師父如此開心?」終於斂起笑容,不再故作親密的叫那聲皇帝叔叔,而是代以冷冰冰的「先帝」
「微臣不敢妄評。」
「聽聞師父跟先帝走的很近。」
「我們是至交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