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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五章(第2頁,共2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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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才說:「這幾天班裡靠你盯了。抽屜裡給兄弟們留了點意思,回頭給大家分了。」薛林並不太熱情:「是。」

出了門,成才爬上拖拉機,放下包,心曠神怡地對著草原舒口長氣。士兵們在車下站著,雖無形卻也成個隊形:「班長再見!班長好走。」

車駛動,五班的幾個人影被拋落,這是一場例行公事的送別。

成才的目光裡充滿了憧憬,但看著五班那破地時就沒有了表情。他手裡捏著張紙,來自師部的命令。那沒有必要,但捏著它成才就像捏住了前途的保證。

幾乎是在成才離開的同時,許三多打掃完宿舍,將掃帚放回原處。安靜地躺下,第一百次地看著那張今天剛拿到的命令,安靜的時候總是想得最多。

〖htk〗袁朗的說服工作白做了。拿到命令我只在想兩件事,老七連會有人去嗎?如果去了,我們能在一起嗎?一直想到熄燈號吹起。〖ht〗

寂寞不可怕,寂寞只讓人強烈地渴望人群。

天色未明。幾個老a紋絲不動地把守著他們臨時的駐地,周圍沒有標杆,沒有標語,只有覆著偽裝網的軍用車輛和帳篷,樸實而冷調。

鐵路開著車,帶著團長王慶瑞駛來。來自各個方向的軍車也一輛一輛駛來。車上,是一個個參賽計程車兵。只有風聲,天地顯得很寂靜。未盡的月色下,集合計程車兵們,誰都看不清誰。

篷布開啟,各單位計程車兵一個個跳下。鐵路和王慶瑞是在場軍銜最高者,但他們特意離了很遠,以免形成任何干擾。

袁朗從一頂帳篷裡出來,草草地給空地上的那排步兵敬了個禮,一個裝甲團軍官下意識的口令:「立正!敬禮!」導致所有士兵極正式地回應。袁朗笑了:「放鬆,往下會很耗體力。大家是客人,客人要好好招待,所以往下為各位準備的是直徑一百公里範圍內的兩天行程,標準負重,武器在提供範圍內任選,食品任選……嗯,再選也只是一個早餐似的野戰口糧。」

他注意到士兵們明顯地鬆了一口氣,樂了:「真輕鬆,是吧?就是個野外生存,野菜燉野兔,本地的燉野兔我也吃過,一絕,自己打來的恐怕更香。」

士兵們就笑,笑得正高興時,袁朗的笑容沒了:「我還沒說完呢。——最終要求深入敵主陣地完成地圖作業,那是你們到達目的地後必須交給我的東西。建議小組行動,因為會有一個加強營的兵力在途中對你們圍追堵截。聽說你們很強,我也想看看你們有多強。現在六時,截至後天下午六時,我會在目的地等你們。事先宣告,我開著車,車上有三個空位,我會帶走前三個到達的人——現在請牢記目的地參照物。」

下面的人早就連笑紋都沒了,稍微有點概念的人都知道這比他們經驗中的任何一次都難。幾個老到的人甚至掏出了紙筆,以便記下經緯度。

袁朗看見了:「紙筆收起來。從現在起六十個小時內,我是你們的敵人。敵人絕不會告訴你們經緯度,記住參照物,東南方向,草原邊緣有個海泡子,旁邊有座山,翻過山有片槲樹林,我在林邊等你們,不明白的可以問了。」

馬小帥:「報告,配發定位裝置嗎?」

袁朗:「gps是沒有的,指南針人手一個。」大家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,但再也沒人提問了。

袁朗接著說:「領發裝備後會送你們去戰區。警惕,進入戰區等於進入戰場——解散。」

士兵們悄然地走向幾輛裝備載車。袁朗則走向鐵路和王慶瑞:「報告,我先去戰區了。」

王慶瑞看著袁朗走開,而頗為怨憤地看著鐵路:「這樣做不夠苛刻呀。你大可以把他們綁上,再用機槍掃射,最後把沒打死的帶走算完。」

鐵路將他一軍:「我高估了你的兵?」

王慶瑞:「沒有。」

鐵路:「那你幹嗎低估他們?」王慶瑞有勁沒處使地瞪著鐵路走開。

一份野戰口糧扣到列隊經過計程車兵手上,跟著還有一支訊號槍扣在另一隻手上。所謂的野戰口糧是真空包裝裡少得可憐的一點東西:一塊巧克力、一塊壓縮餅乾、鹹菜、葡萄乾、一小袋葡萄糖水,它只滿足一個早上熱量、鹽糖和水分的需求。

軍官重複而淡漠地叮囑:「撐不住打訊號彈,記住,等於棄權。」

伍六一接過來,甘小寧接過來,許三多接過來。一件件帶發煙裝置的裝具背心被穿上,一個個沉重的野戰背包背到了士兵的肩上。伍六一幾個在將一身裝束緊當,甘小寧看著手上那袋口糧抱怨:「我現在就餓了,我們都是空腹來的呀。」

伍六一:「那就吃吧,如果你夠想得開。」甘小寧的架勢是真要吃,許三多搶過來塞回他的背包裡,甘小寧只好苦笑。

馬小帥擠進三個人的圈裡,看著他們樂:「老七連的傢伙們,聯合行動?」

伍六一:「還用說?」甘小寧:「不拋棄,不放棄。」

許三多很認真地點點頭,然後看見人圈外的一個人:「成才!」

成才站住,瘦削而深沉,看著他也沒什麼表情,但是伸出一隻手。許三多衝動地和他擁抱,成才有些被動地回應,他看起來比許三多更少與人交流。

許三多:「我們聯合行動,行嗎?」成才看那幾個,那幾個反應可稱冷淡。於是成才不說是不說否,走向武器載車。士兵們正在這裡選擇自己擅用的武器,成才第一眼盯上一支狙擊步槍,他伸出手觸控。

發槍的兵忍不住了:「長行軍帶那個可不方便。」成才沒聽見一樣,親暱地將臉頰在槍面上貼了一貼。

車在不平的路面上搖晃,車簾拉得很緊,到了外邊看不見裡邊,裡邊也看不見外邊的程度。一輛車裡有認識的,有不認識的,但老七連的幾個總算都在一輛車上。扶著槍,坐著,也不說話。許三多、甘小寧、馬小帥都是突擊步槍,伍六一機槍,成才狙擊步槍。成才一直默不作聲地在調校瞄具,其他人不理他,而許三多的注意力幾乎全在他身上。

成才看著許三多眼裡難以形容的愉悅:「看七連的日子很難過吧,這點小事你這麼高興。」

許三多說:「不難過,可這也不是小事啊。」

甘小寧:「可不,這麼快樂的事情我願意拿十份口糧來換!你呢,六一?」

伍六一:「我只想提醒你不要再偷嘴了。」

甘小寧忙把一塊巧克力放進嘴裡,然後很得意地笑。他們快樂,但完全把成才排除在外。七連沒了,他們對虧欠了七連的人反而更加難以釋懷——雖然那並不叫虧欠。

許三多隻好一個人照應著成才:「跟我們一起行動吧,成才,上次對抗你是幹掉老a最多的。」

成才不說話,看看那幾個,那幾個並不表態。許三多隻好岔話:「在五班還好吧?」「垃圾中轉站,你明知故問。」成才並不喜歡五班。

「別這麼說。」

「我不想為那地方多費口舌,你們什麼意思?」

「什麼什麼意思?」

「說話爽快點。」

「一起吧。」

「好,我跟你們聯合行動,他終於校好了他的槍——我對你們會有用的。」

老七連的人沉默下來,他們並不習慣這種權衡利益得失的說話。伍六一打破了沉悶:「謝謝你好心加入我們。」

車已經駛入曠野,領隊車駕駛室裡,一個軍官用定位儀查詢著方位。他向後車揮了揮手。此時,車裡的人在車輛的晃動中已經有點麻木。一個從駕駛室傳來的聲音讓麻木的神經立刻繃緊了。

「即將進入戰區,做好戰鬥準備。被擊中雷射信標者即為陣亡,立刻退出比賽……」

士兵們紛紛地拉栓上彈。一張張年青而緊張的臉,因為看不見外面的事物而顯得茫然。

「已經進入戰區,準備下車。」

車停了下來。

「倒計時,十、九、八、七、六……」

士兵們緊張地互相望著,什麼演習也沒有過這樣壓人的氣氛。許三多拍了拍馬小帥的頭盔。馬小帥笑笑。伍六一示意大家讓一讓,他端著機槍站到最前方。

那個令人緊張的聲音還在繼續:「……五、四、三、二、一!下車!」

車簾嘩地一下拉開,刺眼的陽光射進,當頭的幾個人頓時被晃花了眼睛。外面是空闊的草原和小山丘。

伍六一第一個跳下車,就地打了個滾,就著車體掩護開啟了槍架。老七連的人自然而然地跟在他後邊跳下,警戒。成才在瞄準鏡裡搜尋著四面的山丘。

風從草原上吹過,四周靜得出奇。幾個人狐疑地互相看了看。一個個士兵從幾輛卡車上跳下,當跳到一半時,忽然一聲尖厲的槍聲,一名士兵還沒落到地上就冒了煙。槍聲頓時炸開了,來自四面八方,低沉而震撼,把士兵們還擊的槍聲都壓了下去。車邊立足未穩的幾個士兵紛紛冒煙,就地躺倒。

成才緊張地報著:「三點……五點、八點……六點方向也有!」

甘小寧大喊:「沒有反應時間!無法組織反擊!」

伍六一:「全是重火器!組織起來也拼不過!」

甘小寧:「全是重火器,咱們根本幹不過!」

許三多指指遠處一條幹河溝:「先撤!」他們向那條幹河溝衝去,瞄準他們的射手訓練有素,一路追射又放倒幾個,自馬小帥起的幾個兵被堵得只能躲進半道上的一個小丘後。

許三多這一小組人重重地摔進幹河溝裡,就在許三多身邊的一個兵在還沒跳進溝裡的當頭就被打得冒了煙,氣得摔了頭盔大罵:「哪個部隊配合的?一個師兄弟打這麼狠?」

成才在瞄準鏡裡觀察,遠在步槍射程外的襲擊者終於肉眼可辨,那是一隊輕型裝甲車和高機動越野車承載的步兵,一邊使用著車載武器,一邊全速向這邊包抄過來,這並不難辨認:「師裝甲偵察營!剛換裝完的部隊!全師的步兵尖子一多半在他們那!」

甘小寧情緒上有點無法接受:「連長的人?」伍六一嘆氣:「跑吧。」

這麼一隊潰兵根本沒有抗衡的可能,沿著河溝逃開。只剩下那個沒能進溝的兵躺在河沿邊冒煙。

草原上那幾輛卡車顧自駛開,露出車後幾個失去掩護計程車兵,他們只能在曠野上奔跑,被一個個射中和追殲。周圍漸漸地寂靜下來。偵察營在曠野上搜尋,其中間雜著和他們服色不一致的老a。

一輛高機動越野車駛來,高城陰著臉在副駕座上,車後的機槍由老a裡的齊桓把持著。高城掃視著這沒懸念可言的戰場,他頗有些憤憤不平。

高城拿起通話器:「獵手一號……a10點的伏擊已經結束,淘汰二十六人,接近半數。」

通話器裡傳出袁朗的聲音:「組織追擊。」

那幾輛卡車還沒有開走,可以將剛下車就被淘汰的那些兵帶走,遠遠的有幾個人不甘心這樣就被拉走,爭吵推搡:「有這麼打的嗎?沒下車就開打!等於拉進了包圍圈再打!」

偵察營士兵不理他們:「又不是對抗!這是考單兵綜合能力!沒挺下來叫能力不行!」兵急了:「你行你來呀!」

高城不忍心:「好好請人上車!動什麼手?」

偵察營的兵後退,沉默地看著。那幾名士兵終於洩了氣,默默地爬上車。高城發動了自己的車,他是往追擊方向,草原深處,被扔在原地的齊桓衝他揮手。

高城沒有停車的意思,齊桓苦笑著走向另一輛車。

許三多幾個在幹河溝裡狂奔,上午的陽光已經很毒,加上身上的重負,已經汗流浹背。忽然,許三多站住了。甘小寧這時也發覺了:「馬小帥呢?」

成才說:「跑散了,他去的東北方向。」

「早怎麼不說?」

「有工夫說嗎?」沮喪加上疲勞和焦急,兩人互相瞪著。

伍六一喝道:「行了,要吵被抓回指揮部再吵。」

幾個人隨後安靜了下來。許三多看看自己這一行人,一共七人,成才、伍六一、甘小寧、自己和三名不認識計程車兵。伍六一也在看:「七個人,從現在開始我們不能再丟掉一個人。」

〖htk〗那是不可能的事情,因為袁朗說得很清楚,他只要三個人。〖ht〗

草原上是沒有路可言的,只有一尺多高的野草,高城似乎想在顛簸中一洩心緒。他忽然發現了什麼,一個轉向,急剎車,車子差點翻進了草地裡。高城從車上跳了下來,大步向剛才的草叢走去:「有你這麼藏的嗎?看見車壓過來都不吱一聲!」

一個用草葉偽裝得極為良好計程車兵,從草叢中站起來。竟是馬小帥。他剛才就伏在高城將碾過的草叢中。

「連長,您說過,偽裝潛伏第一要點,沒被敵方發現時絕對不能暴露!」

「我是裝甲偵察營副營長!」

「老七連的兵都叫您連長!」

高城愣一下,打量著那張被迷彩覆得看不出來的臉:「馬小帥?」

馬小帥笑了:「還以為連長不會記得我。」

「每個我都會記得的。你是鋼七連第五千名士兵……也是最後一名。」高城猶豫了一下,看看四周,說,「聽我的命令,繼續隱蔽。」

馬小帥下意識地又伏在了草叢中。高城若無其事地向自己的車走去,剛走到車邊,馬小帥在後邊突然叫道:「連長?……連長!您幹什麼不把我帶走?」

高城不理他,煩躁地揮揮手!可馬小帥已經站了起來說:「您已經發現我了!」

高城:「那是碰巧,瞎貓撞上死耗子,懂嗎?」

馬小帥說:「這違規了!連長!」

「有什麼規則?整個裝甲偵察營加整隊老a掃你們一小股潰兵,沒有規則。」高城說,「老七連的兵生存不易,別因為碰巧卡掉你這次機會。」說完上車去了。

馬小帥在後邊又喊了一聲連長,但高城已經發動了汽車,往前開走了。

「連長?!七連的人不做這種事!別以為我來連裡沒幾天,就長不出七連的骨頭!」馬小帥說著摘下自己的頭盔,在雷射信標上弄了幾下,一股煙從上邊冒了出來。

高城猛然把車剎住了。馬小帥將鋼盔戴回了自己的頭上,筆挺地站著。高城只好把車倒了回來。馬小帥終於忍不住哭了,終究是太年輕。高城在他肩上拍了拍,說跟我回去吧,以後還做我的兵。

袁朗正在基地裡量地圖上標出的距離,看著齊桓從車上下來,不由得愣了一下:「你不是跟高副營長一起嗎,怎麼就回了?」

齊桓笑笑:「被甩了。那傢伙很傲氣的,受不了我看著他。」

「那正好去h7位置設點打伏,是通往目的地的必經之路。」袁朗也樂了。

齊桓剛出門張幹事和李夢就走了進來。「您是這次比賽的負責人吧?」

袁朗掃了一眼張幹事,笑了,他說:「哪裡有比賽?一小隊人要從困境中掙扎出來而已。我是戰地指揮,就是給他們製造困境的人。您什麼事?」

「我姓張,三五三團報記者,也是軍報特約通訊員。這我助手小李,想請您談一下關於這次比賽。」

袁朗:「說了沒有比賽。嗯,就叫體檢吧,來的都是步兵的佼佼者,靠資料評定是小瞧他們了,體力、智力、意志、經驗,單瞧一項也是以偏概全,真正優秀的兵會找到那個平衡點,我們也在找那個平衡點。」

「嗯,您這話就透著思想。您造就這支必勝之師的觀念、意義、高科技?」

袁朗笑了:「必勝?扯了。未打之戰都是未知之事,對未知談必勝的不是軍人。我們計程車兵很可愛的,也很堅忍,現在的努力是為了在戰時能讓他們少一些犧牲。」

張幹事看看李夢,李夢看看張幹事,兩人沒能記下什麼。

外邊忽然傳來一陣喧囂和車聲,袁朗笑著站了起來:「俘虜回來,我得去捱罵了。你們自便。」他走了,把張幹事和李夢扔在那發呆。

草原深處,一輛高機動車在追趕著跑開的兩個小人影。那是兩個士兵,可他們是分開跑的,機車在最接近其中一個的時候,放下了兩個人,車轉向另外的一個追去了。車輪碾過一堆剛剛冒頭的火堆,一隻剛宰的野兔扔在旁邊。一個兵正要翻過山丘時,被打冒煙了,一個兵被車子給活活圈了回來。

車上的兵壞笑著說:「還燒烤?十幾裡地外就看見冒煙啦。」那兵恨恨地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
一把刺刀深扎進土裡,挖出草下的根莖。這是在一個山丘後邊,許三多七個人在這裡躲藏著。許三多把手上那幾根寒磣的草根交給與自己同行計程車兵:「這是七星草,有土腥味可還甜,這是野蕨菜,也可以吃。」

甘小寧翻騰著自己的口糧袋,已經空了:「死老a!死偵察營!」他嘗試著咬了一口野菜,一腳把地上的空罐頭盒踢開。

伍六一提醒他:「埋起來。暴露目標。」甘小寧只好又狠狠地掘地埋口糧袋:「我就權當我在埋設計這個惡作劇的混蛋。連火都生不了啊!我本來想有點野菜,一生火,烤野兔、煮沙雞、烤螞蚱……」

許三多說:「絕不能生火,這地形生火就跟明火執仗沒區別。」

甘小寧埋怨:「背六十斤連奔帶藏,被人追剿,給的那點吃夠一小時熱量嗎?他看看手上的草根,這是食物嗎?它是微生物啊!」

伍六一說:「我相信老a就是這樣過來的,看眼神就知道。」

成才看看手上的幾條草根,也有點洩氣:「別挖了,這點草根確實還補不上挖的勁。」許三多說:「我給你們挖。」

成才問他:「你的口糧呢?我們剛才吃了,你沒吃。」

許三多猶豫一下:「我吃了。」

成才微有些不屑:「你撒謊都上臉的。」

伍六一替他不平:「那是他那份。你不忿什麼?」

成才:「我沒不忿。我只是說在這個忍字上,他把我斃得服服帖帖。」

車聲駛過,幾人伏低,成才從瞄準鏡裡看著那輛車上神氣活現的幾個士兵。

成才羨慕地說:「到飯點了,他們準是回營吃飯。」

甘小寧說:「我想去突襲他們大營,大喝一聲,繳飯盒不殺!」

伍六一冷笑:「你還是放訊號槍棄權比較直接。」

許三多有點不安:「我覺得該趁現在趕緊走。」

甘小寧說:「走,拿什麼走?你的腿還沒軟啊?兵哪,那是得有糧的!」

「那也得走。」許三多說。

伍六一拄著槍站了起來,他說得對。成才也同意:「就這點空當,我們能趕在別人前邊一大截了。要知道,只要三個,我們是有很多競爭對手的。」

其他人敏感地看他一眼。大家看了看指南針,辨別了一下方位,憋著一肚子心事,然後就走開了。

前面的草原,漫無邊際。夜色漸漸地降了下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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