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看《千門(雲襄傳小說原著)》小說信息

第五章 劫匪(第2頁,共2頁)

字體:

得到雲襄的肯定,趙文虎信心倍增,甩掉肩上的披風,對那將領傲然道:「好!就讓我領教一下虎賁營統領的武藝!」

那將領一聲冷哼,揮拳便撲了上來,趙文虎見對方出拳兇狠,招招不離要害,不敢大意,連忙以小巧功夫應對。二人轉眼便鬥得數十招,一時間難分勝負。趙文虎越打越是佩服,看來對方這虎賁營統領的職,是靠本事坐上去的。

二人激鬥正酣,忽見一名副將由二門內疾奔而出,遠遠便在高呼:「住手!武帥有令,將鬥毆者拿下,帶到武帥面前治罪!」

二人依言停手,趙文虎對那副將坦然道:「此事是我一已之責,與雲公子和李將軍無關。」

雲襄笑道:「此事因我而起,怎能說與我無關?」說完他轉向那副將,「在下願到武帥面前領罪,請將軍帶路。」

幾個人被帶回內堂,武延彪十分意外,不由目視那年輕的虎賁營將領問道:「阿文,你不是在訓練新軍嗎?這怎麼回事?」聽到武延彪的稱呼,加上二人眉宇間那幾分相似的神韻,雲襄等人這才知道,這年輕的虎賁統領,竟然就是武延彪的公子,在西軍中頗有名望的武勝文。

「爹爹在上!」武勝文拜道,「昨日我送明珠離開後,回來時天色已晚,所以今日才來向爹爹覆命。誰知方才剛好遇到這幾個人對爹爹出言不遜,所以孩兒忍不住……」

「這麼說來是你先動手了?」武延彪打斷了兒子的話。

「是。」武勝文坦然道。

武延彪一聲冷哼:「你身為虎賁營將領,可知對自己人動手該當何罪?」

武勝文一怔,在父親冷厲的目光下,無奈道:「輕則十軍棍,重剛降職甚至革職。」

武延彪望著兒子淡然道:「那你還不快去軍法處自領十軍棍?」

「可是他們在背後非議爹爹……」武勝文還想爭辯,卻被父親揮手打斷:「夠了!為將者寧肯讓屬下議於口,也決不能讓屬下罵於腹。只要坐得正,行得直,還怕人議論?若連這點自信都沒有,何以領兵?」

在父親冷厲的目光下,武勝文愧然垂下頭,躬身一拜:「爹爹教訓得是,孩兒知錯了。」說完轉身正欲去軍法處領罰,這時雲襄突然越眾而出,抬手阻攔道:「等等!」

武勝文恨恨地瞪著雲襄,眼裡滿是敵意。雲襄卻若無其事地淡然一笑,轉向武延彪道:「武帥,方才小武將軍和趙將軍不過是惺惺相惜,以武會友,算不得鬥毆。若因此就要處罰武將軍,是不是有點不妥?」

趙文虎也附和道:「是啊!方才末將是欣賞小武將軍的身手,才忍不住與之切磋,若只處罰小武將軍而不處罰末將,末將會非常不安的。」

武延彪點點頭,對兒子道:「既然雲公子與趙將軍都為你求情,這十軍棍就暫且給你記下。還不快謝謝雲公子和趙將軍。」

武勝文悻悻地衝雲襄和趙文虎拱拱手,正待開口道歉,突聽門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,跟著就見一個滿頭大汗、氣喘如牛的年輕將領跌跌撞撞地疾奔而入,剛進門就「撲通」一聲跪倒在地,對武家父子連連叩頭,嘴裡直道:「屬下該死!小人該死!請武帥治罪!」

「武忠!」武勝文一眼就認出來人,急忙喝道,「我不是讓你護送明珠去北京麼?你怎麼獨自回來了?」

「大哥!小弟該死!」武忠滿臉自責,連連磕頭。在武家爺子追問下,他將明珠郡主和女兒在十里坡被劫持的經過說了一遍,最後道,「小弟已問過那劫匪來歷,他自稱是千門公子。」

眾人一聽都面色大變,齊齊將目光轉向了雲襄。只有武勝文還不知雲襄的來歷,跺腳追問武忠:「她們沒留下什麼線索?」

武忠搖頭道:「小弟藥性消失後,帶人搜遍了十里坡,沒有發現任何蛛絲馬跡,我只好將弟兄們留在那裡繼續搜查,自己回來給大哥報信。」

「混帳!」武勝文一腳踢開武忠,轉身便走,武延彪忙喝道:「你要去哪裡?」

「十里坡!」武勝文頭也不回地答道,「我要親自把明珠和嬌嬌找回來,將劫走她們的千門公子襄碎屍萬段!」

「站住!」武延拍案而起,「如今瓦剌已在長城外虎視眈眈,你豈能隨便離開?再說你去了又能起什麼作用?你要找公子襄,卻還不知公子襄就在你的面前,真是糊塗!」

「他在哪裡?」武勝文急忙問,見眾人的目光都落到雲襄身上,他不由盯著雲襄一字一頓地問道,「你,就是公子襄?」見雲襄微微點了點頭,他一把便扣向雲襄肩胛,誰知他剛出手,就被一旁的趙文虎出招格開。二人拉開架勢正待動手,陡聽武延彪拍案高喝:「住手!」

武勝文轉頭望向父親質問:「既然這傢伙就是公子襄,為何不將他拿下?」

武延彪怒道:「雲公子是俞將軍的朋友,今日才剛到大同府,豈會是劫持郡主的劫匪?」

李寒光也解釋道:「是啊!咱們隨公子從江南千里賓士趕來大同,途中不敢有半點耽擱,哪有時間去什麼十里坡?」

武勝文見父親和李寒光皆這樣說,而云襄又是一臉坦然,他只得將目光轉向武忠。武忠忙搖頭道:「劫走夫人和小姐的劫匪雖然與這位公子年歲相仿,卻並不是同一個人。」武勝文聞言只得收回手,瞪看雲襄悻悻道:「就算那劫匪不是你,你也脫不了干係!」

「放肆!還不快向雲公子道歉!」武延彪急忙喝道。

雲襄連忙擺手道:「武公子說得沒錯,在下剛到大同,就有人假冒在下名號犯下這等大案,在下當然不能袖手旁觀,就請允許在下幫忙尋找明珠郡主吧。」

武延彪沉吟道:「聽聞公子襄專門替人解決各種疑難問題,千門弟子更是遍及江湖,這事有你幫忙,那自然是求之不得。你需要多少兵將,多少報酬大可開口,我從來不欠別人的人情,尤其是千門中人的人情。」

雲襄看看跪地不起的武忠,沉吟道:「找人的事,人越少越好。若帶大軍前去,匪徒早已聞風而逃,反而壞事,我只要這位將軍和他的部下就夠了,至於報酬,」雲襄頓了頓,道「我要鎮西軍一個大營三個月的指揮權,不受任何人指揮的指揮權。」

武延彪一怔,斷然道:「這不可能!一個大營滿員有上萬人,如此龐大的一支部隊的指揮權,誰也不敢私相授受。」

雲襄緊盯著武延彪的眼眸,嘴角泛起一絲微笑:「俞將軍能將剿倭營的指揮權委託給在下,武帥手下兵馬比俞將軍多出數倍,難道一個大營的兵馬都拿不出來?我只是暫時借三個月,又不是真要武帥私自授我兵權。」

將上萬部隊的指揮權私自交給一個布衣書生三個月,這完全違背朝廷律法。直接將兵權交給雲襄肯定不行,不過稍加變通也不是無法可想,武延彪不禁在心中躊躇起來。

武勝文也聽說過公子襄的大句,見他願意幫忙尋找妻女,不由對父親爭道:「爹!明珠和嬌嬌在你心目中,難道還不如一萬兵將三個月的指揮權重要?」

明珠顯然比一萬兵將更重要,畢竟是福王的千金。想到這武延彪終於下了決心,他抬頭盯著雲襄的眼眸,沉聲道:「這世上沒有隻賺不賠的生意,如果你找不回我兒媳和孫女,該當如何?」

雲襄一怔,突然意識到方才武延彪讓他提出報酬,就是要逼他盡全力去尋找明珠,若找不回來便要付出代價,但武延彪卻不知明珠在他心中的分量。所以雲襄明知這是圈套,也斷然答道:」如果找不回明珠郡主和她的女兒,在下願以性命相賠。」

「好!我答應你!」武延彪展顏一笑,向雲襄伸出手,「咱們擊掌盟誓,從現在開始,如果我兒媳和孫女有任何意外,公子襄,你可就得為她們賠葬!」

雲襄不顧李寒光和趙文虎的眼色,伸手與武延彪一擊掌,慨然道:「成交!」

離開將軍府時,李寒光忍不住連聲抱怨:「公子,你怎麼能將自己的性命與一對失蹤的母子綁在一起?萬一她們有什麼三長兩短,豈不……」說到這不禁連連搖頭。

雲襄從容道:「劫走明珠母女的不是一般盜匪,他們敢在官兵手中冒險劫人,可見是衝著明珠郡主的特殊身份去的。而她們只有活著才有利用價值,所以她們很安全。」另一個理由則是,他一直覺得欠著明珠一份真摯的感情,他願意用一切償還,甚至包括自己的生命。

說話間幾人已來到將軍府外,雲襄看看暮色四合的天空,停步對趙文虎和李寒光道:「咱們就在這裡分手吧。你們去新軍營報到,我連夜趕去十里坡。」

「那怎麼成?」李寒光急道,「這事我們也有份,怎麼能將擔子扔給你一個人?」

雲襄拍拍李寒光肩頭:「這是我的私事,你們是吃朝廷俸祿的職業軍人,豈能將時間浪費在我的私事上。你們不用擔心,替我通知筱伯和張寶,讓他們連夜趕到十里坡和我會合。」說完雲襄翻身上馬,對領路的武忠喝道:「咱們走!」

武忠立刻揚鞭催馬,兩人兩騎轉眼便消失在夜幕漸臨的長街盡頭。奔馬過街,片片枯嚇隨著馬蹄聲飄然而起,轉眼被秋風吹到不可知的角落,秋風中隱隱帶著山雨欲來的蕭條和肅殺……

由於明珠遇劫,十里坡小鎮早已被十幾個軍士鬧翻了天,當雲襄與武忠趕到時,那些軍士已將全鎮百姓集中到上唯一的那家客棧外,盤查劫匪的線索和下落。百姓已被十幾個軍士拘押了一整天,人人疲憊不堪,眼裡充滿了怨恨和不滿。

見雲襄與武忠趕到,那領頭的軍士立刻領著當地的里長過來稟報:「咱們已將鎮上所有人拘押起來,他們中間定有人知道劫匪的來歷和下落,如果找不到線索,就唯他們是問!」

「胡鬧!」雲襄憤然道,接著轉向武忠質問,「你們鎮西軍,平日就是這樣罔顧國法、欺壓百姓的嗎?」

武忠連忙解釋:「公子誤會了,平日咱們也不是這樣子,只是這次郡主在咱們手上被劫走,兄弟們自感責任重大,所以才出此下策。」

雲襄一聲冷哼:「這樣若能找到線索,那一定是老天瞎了眼。快將百姓們都放了。」

那軍士見雲襄只是個布衣書生,卻有一川天生的統帥氣度,雖不知他的身份來歷,卻也不敢頂撞,只得將目光轉向武忠。就見武忠面色一沉,不滿地喝道:「還不快照雲公子的命令,將百姓都放了!」雖然來之前武延彪並沒有讓武忠聽令於雲襄,但云襄的冷靜和從容以及在剿倭營時養成的統帥氣度,令武忠不知不覺已將他視為首領,所以對他的命令沒有絲毫怠慢。那軍士見狀只得招呼同伴,撤去圍著眾百姓的崗哨。

崗哨雖然撤除,但百姓依舊不明原委,全都還留在原地,並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新來的奇怪書生。就見那書生登上高處,對眾人團團抱拳,誠懇地道:「鄉親們,武將軍的部下因為武夫人被劫,一時亂了分寸,將大家拘押,實在多有冒犯。我代武將軍向大家賠個不是,請大家看在武將軍的面上,原諒兄弟們先前的無禮和過失。」

官兵不僅要放了所有人,還請求大家原諒,這在十里坡百姓看來,實在有些不可思議,所以眾人只茫然地望著雲襄,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,雲襄見狀,突然跪倒在地,對百姓拜道:「在下雖然只是一介布衣,卻代表鎮西將軍武延彪前來處理這裡的一切事務,兄弟們的錯就是在下的錯,鄉親們若不原諒,小生只好長跪不起。」

這一下不光眾百姓,就連眾軍士皆悚然動容。場中響起一陣竊竊私語聲,終於有德高望眾的長者開口道:「公子折殺咱們了,快快請起。武將軍家眷既然在咱們十里坡遇劫,咱們多少也有點干係,配合軍爺們調查也是應該。花-容月毛,咱們不敢有任何抱怨,只求調查快些結束,好讓大家早點回家。」

雲襄忙道:「這是自然,大家現在就可回去,若有知情者,請立刻到這客棧向我或武忠將軍通報。若能提供有關劫匪的任何線索,我願以百兩紋銀酬謝;若能提供武夫人的下落,在下願以千兩紋銀酬謝!」

見眾人眼中皆是將信將疑的神色,雲襄忙從懷中掏出幾張銀票,交給方才開口說話的老者道:「這裡有二百兩銀票,您拿去給大家分了,當是在下為兄弟們無故拘押大家的賠償吧。」

老者將信將疑地接過銀票,翻來覆去地看了半晌,追問道:「你放咱們走?還賠咱們二百兩銀子?」見雲襄坦然點頭,老者鬆了口氣,展顏一笑,「公子真是個好人,老朽若是推辭,反而辜負了公子一番美意。這銀票老朽就替鄉親們收入下了。」有云襄的道歉和二百兩銀子的賠償,百姓們先前的憤懣和不快早已煙消雲散,不一會兒便散得乾乾淨淨。

武忠湊到雲襄身邊,將信將疑地問:「公子許下重賞,會有效嗎?」

「不知道,咱們現在只能回客棧去等。」雲襄說著往客棧走去,邊走邊道,「不過我認為,咱們人生地不熟地去找匪徒,不如發動本地人去找,說不定這些百姓中間,就有劫匪的同黨或線人,重賞對他們而言肯定有不小的誘惑。」

武忠連連點頭稱讚:「雲兄果然不愧是大名鼎鼎的千門公子,辦法比咱們高了不是一點半點。」雲襄充耳不聞,他目視虛空浮雲,憂心忡忡地喃喃道:「劫匪不是一般人,咱們就算找到他的下落,要想救回明珠,恐怕也非易事。」

進了客棧之後,雲襄將自己緊緊關在房中。昨夜一夜疾馳數百里,他早已精疲力竭,需要好好睡上一覺,才能保持頭腦的冷靜和敏銳。哪怕心裡再怎麼焦急擔憂,也不能有絲毫的衝動和失誤。因為從武忠對劫匪的描述來看,劫走明珠母女的人,就是自己一生的宿敵南宮放!這將是一場異常艱難的營救和對決。

小說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