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幾個人衝到海邊,果見海面空空如也,哪裡還有金狗號的蹤影?周大富一見放聲大叫:「怎麼會這樣!怎麼會這樣!為什麼就不等我們呢!太過分了!太過分了!」
東門慶心中亦大感絕望,聽到周大富大叫偷眼看他,見他滿臉都是怒色,再看其他人,卡瓦拉等三個南洋土著猶如失去魂魄一般,水魚蔡、沈偉等悔恨交加,陳百夫喃喃自語不住搖頭,只有李純還站在自己身邊。
看佐藤秀吉時,他也正向東門慶看來,兩人目光一接彼此瞳孔一縮,跟著一起移開了眼光,佐藤秀吉又去關注周大富的反應,忽然指著東門慶大叫道:「是他!都是他!要不是他亂來,我們一定不會被遺棄的!」
東門慶臉色一沉,暗叫不妙。他對這個隊伍的領導權尚未鞏固,東方各族既可憑因緣際會而團結,自然也可以因突發事件而瓦解,果然卡瓦拉等三人首先目露兇光,跟著水魚蔡兄弟、沈偉、牛蛙等人看東門慶的眼光也由之前的敬畏轉為懷疑與後悔,各人心裡都想:「原本大家在佛郎機人手下過得好好的,何必聽他的話講究什麼仁義?記得什麼仇恨?現在弄得反而比如以前了。」
陳百夫心道:「王公子若被打倒,我會更加孤立。」忙勸道:「各位別這樣,佛朗機人的船忽然消失,未必就是王公子的過錯。也許是別的原因。說不定他們是看到了敵船所以轉到別處,過一段時間會回來接我們。」
水蝦蔡腦筋不好使,聽了這句話也就信了幾分,但沈偉卻搖了搖頭,覺得可能性不大,卡瓦拉更是大叫起來道:「那要是他們不回來呢?」又指著東門慶道:「古斯塔夫是你殺的!別以為我們不知道!許七斤也是你殺的!」東門慶聽到這兩句話吃了一驚,卡瓦拉又道:「一定是這樣的!一定是這樣的!船長他們是要對付你!結果我們也被你連累了!」
東門慶肚子裡有一堆的辯詞,這時卻一句也說不出來,佐藤秀吉暗中冷笑兩聲,又指著東門慶道:「都是他害我們的!都是他害我們的!」陳百夫要說話,卻又被他喝道:「你別老來做和事老!你是他的人,出什麼事都幫他的!」這句話一齣便將陳百夫的口給堵住了。
「好了好了。」沈偉道:「不管怎麼說,現在我們是同舟共濟,我們有十二個人,這個島又大,魚多獸多,還怕活不下去麼?」
佐藤秀吉冷笑道:「活下去自然可以活下去,但那樣我們就要變成化外番仔了!」
李純冷笑道:「你本來就是個番仔!」
佐藤秀吉大怒道:「誰是番仔!」
李純哼道:「你們倭島海外之民,不是番仔是什麼?」
佐藤秀吉叫道:「我是番仔,那你是什麼!」
李純昂首道:「我們朝鮮是小中華,不是番仔!」
佐藤秀吉冷笑道:「蒙古人把大宋滅了之後,我們日本就成了中華正宗!你們小中華如何和我們中華正宗相比?」
「行了行了!」沈偉道:「現在爭這些幹什麼!還是那句話!先活下去再說!」指著牛蛙道:「他懂得些造船的事,佐藤你也會做木工,這一帶海域又常有大船經過,我們大家只要能齊心,未必沒法離開這裡。」
他最後兩句話甚有說服力,眾人一聽就都靜了下來,當下在沈偉的協調下,一行人分頭行動,牛蛙去尋找可以暫作棲息的地方,陳百夫、李純和水蝦蔡到海邊高處瞭望看海面有沒有其它動靜,卡瓦拉等三人去尋些獵物補充食源,周大富和水魚蔡去尋水,沈偉、佐藤秀吉和東門慶居中策應。
周大富尋找水源,越走越遠,忽見背後有人跟著,一回頭,卻見一個是東門慶,一個是佐藤秀吉,便轉了個彎真的去尋水。東門慶和佐藤秀吉互相看了一眼,各自離開。
旁晚吃過了飯,周大富看看眾人沒注意,悄悄走開,東門慶一直注意著他,看見後也要抽身離開,卻被卡瓦拉看見道:「你要幹什麼?」眼中充滿了敵意。
東門慶略一猶豫,打了陳百夫的肩頭一下,作了個手勢,陳百夫便藉故解手,從旁繞開去跟蹤周大富,過了一會周大富便回來了,又過了一會陳百夫也回來了,對東門慶悄悄道:「他往東北走了沒多遠,忽然左看右看,似乎發現了我,便又轉回來了。」
東門慶心中沉吟:「這傢伙一定不對勁!不過白天我和佐藤跟蹤得太緊,打草驚蛇,現在他多半已經起了戒心,要引他動手不容易了。」便打著手勢和陳百夫商量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