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昌毅皺緊了眉頭,沉思脈象,總是搖頭,張月娥在艙外急得差點就要出聲代東門慶問:「到底能否治癒?」張昌毅的手指終於離開了東門慶的寸、關、尺,說道:「王公子,你這啞症若我所斷不錯,初期確是因為中毒,但現在毒氣早消,你如今說不了話,不是因為毒障,而是因為心障!」
艙外張月娥聽得大奇:「心障?」艙內東門慶亦懷疑問,張昌毅道:「簡言之,你現在之所以說不了話,乃是因為你長久以來自以為已啞,久之而成自然。所以眼下這啞症已非體病,而是心病!」
東門慶又試著說話,卻還是喊不出聲來,張昌毅微笑著安慰道:「別急,別急!急了也沒用!」東門慶連連比劃,問他是否有診治之法,張昌毅道:「心病自有心藥醫,我沒這本事,不過王公子放心,待上了岸,我會幫你引見一位大師,他或許有辦法。」
艙內東門慶舒了一口氣,艙外張月娥也合十祈禱。張昌毅若有意若無意地用眼角餘光掃了艙門一眼,忽道:「這次請王公子來,除了老朽要自薦一下這貽笑方家的藥石之術外,還有一件私事要向王公子打聽。」
東門慶便作了一個請說的手勢。
便聽張昌毅問道:「不知王公子有妻室未?」
此語一齣,把艙內艙外兩個人都問呆了,張月娥本在合十祈禱,聽了這話十指交織,糾纏得如要嵌入肉中。
東門慶正要回答,忽然岸上有人大聲疾呼,跟著甲板上啪啪啪連響,有水手氣急敗壞衝了過來,張月娥雖捨不得走,卻還是側身藏了起來,艙門沒關實,張昌毅東門慶也都聽見了響動,東門慶便住了口,張昌毅走出艙來,對奔近的水手喝道:「什麼事情!慌慌張張的!」
那水手叫道:「出事了!出事了!張少爺他們出事了!」
張昌毅眉頭微皺,又見張益盛衣服沾血衝了過來,叫道:「叔叔!叔叔!不好了!哥哥他……哥哥他……」張昌毅喝道:「這個畜生!他又闖什麼禍了?」
「不是啊!」張益盛道:「這次是大哥救了我們!」
張昌毅一聽神色稍和,忙問:「究竟怎麼回事?」
此時甲板上和岸上何無畏聽到訊息早已在組織防備,同時又送了幾個傷員過來,卡瓦拉也在其中,張益盛道:「我們在林中遇到了襲擊,半數掛彩,幸虧有大哥掩護斷後,這才得以脫逃。」
「怎麼會這樣!」張昌毅心道:「這個是個無人島……難道……難道是海賊?」
這時楊致忠也趕了過來,聽到張益盛的敘述後道:「這回南下,真是多是多非!這個小島沒有番民啊!怎麼會遇到襲擊?是野獸麼?」
「不是,是人!」張益盛道:「他們都蒙著面,看不清楚面目,但我們肯定是人!而且看那武器也不像南洋的番民。」
「唉!」張昌毅道:「那你哥呢?他傷得重不重?」
張益盛一聽流下淚來,張昌毅惶然道:「益興……他……他不會已經……」想起乃兄臨終的託付,身子連晃了兩晃,幾乎不支。張益盛趕緊搶上扶住,叫道:「叔叔你別想差了!哥哥他還沒死!不過在斷後的時候被捉住了,現在……現在只怕也凶多吉少了!」
張昌毅聽說張益興還沒死,心中便有了一點希望,按著侄兒的肩膀道:「放心,放心!我們一定想辦法救他們出來!」
岸上忽然又起了一聲驚呼,眾人一起舉目關注,卻沒再見什麼動靜,不久於不辭匆匆跑了過來,拿著一封書通道:「舶主!有人把這個射了過來,點明瞭要給舶主!」
張昌毅接過,開啟看了,隨即將信交給了楊致忠,楊致忠看了一眼訝異道:「他們……他們是要贖金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