聖約翰號被攻陷以後,東‘門’慶便下令讓福致隆向慶華祥靠近,李榮久道:「舶主,現在應該先去截擊那艘什麼金狗號吧?」
東‘門’慶卻搖了搖頭,低聲道:「聖約翰號既已攻陷,金狗號孤掌難鳴,現在最重要的是先去看看慶華祥上是什麼形勢。」
李榮久哦了一聲,若有所悟。東‘門’慶又命李榮久與新五郎各引倭刀武士,列隊以待。
慶華祥這邊吳平望見福致隆沒有分合進擊金狗號的意思,反而徑向自己這邊駛來,似乎也明白了什麼,便命人轉舵,等待著與慶華祥會師。
終於兩船靠近,雙方調整了方向與航速,並排行走在一起,水手架設了板架,吳平正要過去,東‘門’慶已經帶著人跳了過來,大叫道:「吳平!老楊!天啊!真的是你們!真的是你們!啊!不辭,你也在啊!」
按吳平原來的計劃,這次是純粹出來戰鬥,於不辭楊致忠崔光南等就不必跟來了,但他們卻都堅持要來。好在這幾個頭領也佔不了幾個艙位,因此吳平便答應了。
這時眾人見到東‘門’慶,個個熱情,周大富衝在最前面,大哭著抱住了東‘門’慶的大‘腿’,陳百夫沈偉也小跑著過來,一左一右站在了東‘門’慶身邊,含著淚連連點頭,卻不說話。卡瓦拉等在柁樓上揮著火槍向東‘門’慶致敬,水蛇蔡牛蛙等或在桅杆上,或者船舷邊,都大叫著:「舶主!舶主!」楊致忠崔光南於不辭等也都熱淚盈眶,道:「舶主,這回終於是雨過天晴了!」
東‘門’慶也是眼角溼潤,不住地道:「大家都辛苦了,大家都辛苦了!」
吳平這才走了過來,兩人先是手握在一起,跟著人也抱在了一起,許久才分開,兩手仍然相握,吳平道:「舶主,那日我們的船被風吹散,等天亮風停,我們才發現自己的船到了……」
東‘門’慶已揮手道:「這些以後再說,這些以後再說!我對你素來放心,只要有你在這艘船就丟不了。現在先看看弟兄們胖了還是瘦了。」先拍拍於不辭崔光南的肩膀,這兩人是分別時間最短暫的,再向楊致忠作揖,跟著水魚蔡水蝦蔡牛蛙卡瓦拉等一個個都見過了,這才放心道:「好,好!見到大家沒事就太好了!」
周大富道:「我們昨晚經過時聽到炮聲,知道有古怪,便先到陳家村,多虧了吳總管決斷得快!要不然怕趕不及來和舶主相會。」
陳百夫道:「是啊,和舶主分開後我們這些人因少了頭兒也沒少吵架,幸虧吳總管不偏不倚,把大家的意見調和起來,才能走到今日。」
這兩個人不經意間點出了最重要也是東‘門’慶最想知道的兩件事情,這兩件事擺明了以後,不但東‘門’慶心裡欣然,就是吳平也是心裡一寬,東‘門’慶再次握住了吳平的手道:「咱們月港一會之後就分別,隔了好久才在南澳見到,那時彼此都成長了。這次被風打散,我本以為要到日本或回雙嶼後才能找到你們,不料大海茫茫中竟然也能碰見!這可真是緣分啊!」
吳平笑道:「是老天成全我來著。」
東‘門’慶道:「怎麼說?」
吳平道:「我除了打架之外什麼都不會,所以才想傍著你發點財,兩次暫別之後又被送到你身邊,這不是老天爺成全我是什麼?」
東‘門’慶一聽哈哈大笑,眾人也都跟著樂。
吳平這才指著金狗號道:「舶主,那傢伙該怎麼辦?」
兩船會合後仍是並頭朝金狗號駛去,但東‘門’慶見金狗號這時只是駛得遠了一些,尚未逃得無影無蹤,忍不住笑道:「這艘船上主事的人可真有夠蠢!竟然不趁機逃脫,還敢在這裡徘徊猶豫!」
周大富上前道:「舶主,我剛才審問過俘虜才知道,他們因打算明日再裝載糧食淨水出航,不想卻被舶主打了個措手不及!金狗號現在船上的存糧存水都不多,走不遠的。料來他們是因此才徘徊猶豫。還有,舶主你還記得那個叫安德魯的傢伙麼?」
東‘門’慶道:「不大記得了。」
「反正就是那些佛朗機人中的一個。」周大富道:「他見到我之後就叫嚷著,求我讓他戴罪立功呢。」
東‘門’慶問:「他想怎麼個戴罪立***?」
周大富道:「他說能否給他一艘小船,讓他到金狗號上去招降。」
「招降?」楊致忠道:「他不會是想逃走吧?」
東‘門’慶卻笑了笑,道:「帶他上來!」
不久,那個個頭矮小的安德魯就被帶了過來,東‘門’慶見到了他,才隱約記得金狗號上有這麼個人。周大富用西洋話喝令他跪下,安德魯掙扎著不肯,說他們本國沒這禮儀,又說他們的膝蓋直,不會彎曲。東‘門’慶道:「那就把他的‘腿’鋸了吧。」
安德魯也懂得一些漢語,一聽這話嚇得噗一聲跪下來,大叫:「老爺饒命!」這句話倒是說得難得的順溜。
東‘門’慶一笑,道:「認得我麼?」
安德魯這才抬頭,看了他兩眼,臉上變‘色’,叫道:「你是那個大明啞巴……啊!王!別殺我!別殺我!那都是‘門’多薩加斯帕他們搞的鬼!不關我事,真的不關我事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