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‘門’慶問:「那些舊船有多舊?裡面有好船沒有?」
「也不一定有多舊。」於不辭道:「有些甚至剛剛走了一趟東海而已,比福致隆都新。只因回航時貨物沒那麼多,需要的艙位縮減,所以乾脆在這裡賣掉。啊!總舶主,你該不會……該不會還想買船吧?」
「嗯。」東‘門’慶道:「回頭你告訴吳平,讓他去挑幾艘好船!咱們人也多了,船隊也得壯大壯大,總不能多了幾百號人卻都扔在平戶。」
於不辭尖聲叫道:「可是我們沒錢!」
東‘門’慶忽問:「咱們財力緊張的事,有多少人知道了?」
於不辭道:「就我們三個!都還來不及讓安東尼對賬了!」安東尼是會計長,於不辭這邊的賬目處理完就由他負責監督。
這時東‘門’慶卻道:「我會去告訴安東尼,讓他半年後再查這筆賬!從今天開始,咱們商號沒錢的事,任誰也不許提!誰提了我殺誰!」
楊致忠於不辭對望了一眼,一起問:「總舶主,你是打算……去借錢?」
東‘門’慶道:「不錯!東海的商路,一本萬利!咱們現在是威名有了,商路有了,船有了,人有了,可以說是萬事俱備只欠白銀!只要借到了本錢,一趟兩趟走下來,很快就能把這個窟窿補上!所以你們倒也不用太過擔心。」
楊致忠道:「但是人家肯借麼?」
東‘門’慶道:「所以才讓你們保密啊!借錢有個講究,叫‘借富不借貧’!哼!這個世界到處是勢利眼,錦上添‘花’人人做,雪中送炭無人為!咱們要想借到錢,就得裝闊!裝得越是富貴,借起錢來就越容易!不過……咱們現在兜裡的錢還夠不夠裝闊?」
於不辭聽到這裡眉‘毛’都舒展了,笑道:「我原先是緊縮著算賬,若是按照總舶主你這思路,一些債務就先不用考慮了!撇開了這些不提,咱們商號現在的存銀還夠你揮霍一陣子。不過總舶主我可得給你提個醒兒!要是你借不到錢,或者借到了錢沒法生息盈利,那咱們那時可就都得跳海了!」
東‘門’慶不等他說完,便道:「別跟我說這些!我一定能成的!」
楊致忠也笑了,道:「咱們總舶主別的本事不好說,這無中生有、做沒本錢買賣的功夫卻是爐火純青,不辭你才見識過兩回,我可見識過三回了!我也相信一定能成!」
東‘門’慶哈哈一笑,道:「那接下來你們就幫我辦三件大事!第一就是這慶功宴,要辦得風風光光的!若不風光,後面就不好騙人了!第二件嘛,是給我準備東遊的事。」
兩人不解,問:「東遊?」
「是,東遊。」東‘門’慶道:「就是從平戶到博多、山口、界、京走一圈啊!」
於不辭道:「總舶主,一趟博多之行就差點要了你的命——你還不怕啊?」
東‘門’慶苦笑道:「怕也沒辦法!這一趟去,是去搞錢啊!前面就是刀山火海,我也得趟過去!不過你們放心,這次東遊我不會再像上次那樣了,會小心的。我估‘摸’著,過些日子大內家也許會派人來和我接頭,到時候看看他邀不邀請我們過去。若他邀請,那我們就過去,而且是大張旗鼓地過去。在山口停一停,再輾轉往界走一走,如果可能再去去日本的京都。這一趟走下來,大名也好,商家也好,少說要‘弄’他們幾十萬兩白銀出來,然後再回博多、平戶,事情就好辦了!」
於不辭道:「要是總舶主你真能‘弄’幾十萬兩白銀回來,那平戶這邊的事情,你想怎麼辦,就怎麼辦!」
東‘門’慶笑了笑,楊致忠又問第三件事,東‘門’慶道:「第三件事嘛,和讓吳平去買船有關。我打算回到大明之後,就讓他成立一支分船隊,所以這裡面的賬目、人員要逐步處理清楚了,債務我們總號都背了,要把一支幹乾淨淨的分船隊‘交’給他……咦,你們怎麼了?」
原來這時楊致忠和於不辭臉上滿是驚訝之‘色’,於不辭道:「總舶主,你要讓吳平自立?」
東‘門’慶笑了笑,道:「不是自立,只是成立一支分船隊。」
於不辭道:「是吳平他向總舶主你提出來的麼?」
「不是,他沒說。可他就算沒說,我也得幫他設想啊!」東‘門’慶道:「咱們的船隊人越來越多,再擠在一起,大家都放不開手腳。我初步的想法,是以後讓他走南洋,我走東海。至於這樣行不行得通,中間的利益如何分割,回頭我們再仔細談談。嗯,對了,這事我要等回大明之後才和吳平講,你們只管暗中把事情料理好,可別先說。我想給他一個驚喜呢。」
於不辭聽到這裡,臉上便‘露’出‘豔’羨來,東‘門’慶道:「怎麼,你也想?放心,在我手下幹,遲早有那麼一天的。不過我現在還需要你幫我處理總好的事,沒那麼快放你出去的。」
於不辭欣然道:「是!總舶主你們這麼為我們考慮,不管將來你如何安排,我們都會盡力的!」
楊致忠這才道:「此外還有一事,就是五島現在正在開的大會。總舶主,那可是件大事啊!比我們預料中還大!」
東‘門’慶道:「你是說東海商會?」
「對!」楊致忠道:「總舶主現在才去,只怕會議已經開得差不多了。咱們慶華祥錯過了這次機會,實在太也可惜!」
東‘門’慶沉‘吟’道:「那也未必。其實我們若沒有這次大勝,進了會場能否‘插’得上嘴還說不準呢!相反,現在咱們有了威名,就算不在場,那些大老們應該也會給我留下一席之地!哼!什麼會議!那些都是過場!事情該怎麼著,那些大老們在會議開始之前早就議定了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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