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‘門’慶一聽,便知道戴天籌是贊成他娶謝素素了,說道:「道德令名要不要都無所謂!就是月娥知道這件事情後會怪我,我也想到了!只是我不知該如何在名分上安置她們二人。要其中一個做小,我都不願。」
戴天籌微微一笑道:「你不是有兩個身份麼?娶張月娥的是王慶,就讓東‘門’慶娶謝素素。一個在陸,一個在海,兩頭大。」
東‘門’慶聽了覺得有些荒唐,道:「這樣也行?」
戴天籌道:「名分名分,不過是在名字上把真假、裡外、虛實給分開麼?其實說到底,名分不過是塊遮羞布罷了。在這個世界,誰有權力,誰說的話就是對的。一個男人只要權力夠大,別說兩個老婆,就是一百個老婆,也沒人敢說你什麼!」
聽到這裡,東‘門’慶心意方決,這才與戴天籌商量如何說服謝亙,戴天籌道:「謝亙沒乃父謝遷的本事,家族的關係網雖大,但他本人不過是個戴著一頂大帽子的縉紳罷了,好對付得很!在這件事上,咱們只要從他怕什麼,好(四聲)什麼兩方面著手,就能牽著他的鼻子走!」
東‘門’慶思慮了片刻,道:「在這件事上,他怕的是丟臉,而好的,嘿嘿,他謝家既和佩雷拉扯上了關係,對這黃白之物,一定上心!咱們就從這兩方面下手,給他臉面,再用錢……」說到這裡忽然皺眉,原來他想起這兩件事情都難做到!
謝遷本人是位極人臣,一‘門’進士輩出,謝家聲名之盛東南罕有,真是要官聲有官聲,要學名有學名,此刻就算給謝亙加官進爵,甚至讓他的兒孫再中個進士,對謝家來說也不過錦上添‘花’罷了,何況這些東‘門’慶都做不到!
至於要用錢財來打動謝家,可想而知,這筆錢的數目會大到何等程度,如果真的硬要出手,對慶華祥眼下本已有些拮据的財政狀況來說無異於雪上加霜!慶華祥畢竟是一家商號,動用可能會導致商號破產的資本來換取在短期內還見不到實質‘性’回報的人脈關係,這筆生意並不划算。
想到這裡,東‘門’慶嘆道:「他們是閣老子孫,要給他們臉面,那只有皇帝做得到!至於錢,現在咱們手頭也不寬裕啊!」
戴天籌見東‘門’慶犯難,笑道:「他們衣冠名士,咱們是草莽匪類,要想辦法讓他們長臉,那是很難的,但要想辦法讓他們丟臉,卻甚容易!」
「丟臉?」東‘門’慶奇道:「咱們要跟他們做親家啊,還給他丟臉,那他怎麼肯答應這樁婚事?」
戴天籌道:「不是要他心甘情願地答應,而是要迫得他無可奈何而答應!謝亙這次如此對待他孫‘女’,皆因他覺得他孫‘女’可能給他丟臉,所以他要掩飾。要解決這件事,苦苦哀求是沒用的,甚至去請動士林鉅子來下說辭也沒用——所謂家醜不可外談——這樣做只會讓他覺得更丟臉。既然正的不行,我們就只有反過來,讓他丟個更大的臉!這樣他為了掩飾,只好配合我們的好事,答應你們成親了。」
東‘門’慶連稱妙計,又道:「戴先生準備讓他怎麼丟臉法?」
戴天籌笑道:「其實這件事情,謝姑娘和你不是已經做了麼?接下來只要把善後的事情處理一下就可以了。」
東‘門’慶處世經驗沒戴天籌豐富,在突發事件上常能有急智,處理起關係複雜的問題就沒能像戴天籌一樣迅速找到突破點,但他本是極為聰明的人,一點就透,馬上知道戴天籌所說的「讓謝家更加丟臉」的事就是謝素素‘私’逃且和自己暗夜相處。之前謝素素被佩雷拉俘虜畢竟非她自己所願,街談巷議或許會對此指指點點看謝家的笑話,***的主流卻只能表示哀憫。但謝素素主動逃走去會東‘門’慶,這件事情在‘性’質上便已非「被辱」而是「‘淫’奔」!此事若一傳出,謝家丟的臉可就大了!
戴天籌因問東‘門’慶謝素素‘私’逃一事他可曾與別人說起,東‘門’慶道:「這種事情,我哪會胡‘亂’說?」戴天籌道:「那就好辦了!此事只需將箇中曲折略加婉轉,說成是謝小姐在前往念慈庵途中又被強盜劫持,又碰巧被你所救,將‘***‘私’奔’變成‘英雄救美’,醜事變成美事,讓謝家有了個下臺階,接下來就可以讓他們順著我們鋪好的道路走了。」
東‘門’慶知道若按照戴天籌所編劇本,那麼謝家小姐兩次被自己所救,箇中究竟有無非禮之事外界只能猜測,誰也不知!若謝素素嫁給了東‘門’慶,緋聞便成佳事,不管內情如何,外間都沒話說了。但若不嫁給東‘門’慶,將來謝家再要給謝素素擇夫婿時,夫家不免要考慮這起事件,要懷疑東‘門’慶是否曾給自己戴過綠帽!因此只要讓事情按照戴天籌所謀展開,東‘門’慶就算不想做謝家的‘女’婿,謝亙也得變著法子來求他!整件事的主動權便在東‘門’慶手裡了!
想到此處,東‘門’慶不禁臉‘露’微笑,道:「先生你果然是再世諸葛,人所難及!」
戴天籌淡淡一笑,忽然間腦中靈光一閃,忖道:「這件事情,這位謝小姐本人是否心裡有數?」
想到這一點,戴天籌忽然覺得自己該找機會見見謝素素,因為他知道‘女’人未必就只能做棋子,或許東‘門’慶這次帶回來的,其實也是一個下棋的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