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多病嗤之以鼻:「是是是,您老武功蓋世,那本公子就是天下第一,我要是信你,我就是一頭白痴的死瘟豬!」
李蓮花慢吞吞地道:「既然是死瘟豬,哪裡還會白痴……不是早就死了麼……」
方多病大怒:「李蓮花!」
李蓮花道:「什麼事?」隨即對陸劍池微笑,「昨夜那妖怪真是可怖至極,我被嚇昏了,什麼也不知道,不知它後來是如何走的?」
陸劍池頓時滿臉尷尬:「我……」他昨夜真是被嚇昏過去,至今心神未定,幸好方多病介面道:「昨夜它打昏了陸大俠就向我撲過來,我被它一掌拍昏之後也什麼都不知道了,不過好像看到一些白色衣裳的影子。」他冷冷地補了一句:「說不定真有什麼白衣大俠突然之間冒出來救命,你可有看見什麼白衣劍客的影子?」
李蓮花連連搖頭:「我看到一隻手從陸大俠床鋪底下伸出來的時候早就昏倒,什麼也不知道。」
此時房門一開,石老帶著那兩位年輕人端著清水走了進來,三人臉色都很蒼白,也似經過了一場極大的驚嚇:「三位好些了麼?」
方多病奇道:「是你救了我們?」
石老沙啞地道:「昨天晚上……真是嚇得快去了半條命,昨天晚上突然有一頭怪物衝進我的屋子,然後一個穿著白衣,臉上戴著面紗的年輕人追了進來,我只聽見轟隆一聲,整間屋子就垮了,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。今天早晨到你們房裡一看,你們三個都昏死在床上,窗戶破了一個大洞,可能那怪物和白衣人也來過你們這裡。」
他咳嗽了幾聲:「我們石壽村長年有長臂怪人的傳說,據說附近山林之中,生有一種行動奇快,力大無窮的怪物,它的巢本在深山,最近也許是沒有野獸可吃,所以經常到我們村裡活動。」
「你是說我們運氣太差,撞上了這種妖怪?」方多病「呸」了一聲,「老頭,既然有這種古怪故事,昨晚吃飯你卻不說?而且我十分懷疑,你是石壽村村長,村裡那稀奇古怪陰森可怖的客棧裡死了多少人,你怎能不知道?老實說,你知道那怪物在村裡橫行,也知道它在客棧殺人是麼?卻故意不告訴我們。」
石老老淚縱橫:「村裡有這種怪物,實在是本村的醜事,這都是因為村裡供奉神明不力,蒼天降罪,怎麼可以對外人講……」
方多病本待再罵,看如此一把年紀的老頭哭成這般模樣,有些於心不忍,「哼」了一聲作罷。
陸劍池關心的卻是他提到的那「白衣劍客」,失聲問道:「昨夜真有白衣劍客出手相救?他人在何處?」
「那年輕人和那頭怪物在屋子崩塌以後往樹林裡跑去了。」石老嘆了口氣,「真是天降奇人,不知是哪裡來的神仙一樣的人,竟然能和怪物動手,那怪物全身長甲,刀槍不入,動作快若閃電,能和它動手,真非尋常人。」
方多病胸口仍然疼痛,嘆了口氣,以那怪物的力道,若非內功超凡絕世的高手,難以抗衡其力,心中不免有些氣餒,暗想:他媽的,我就是練上一輩子,也未必比得上這怪物天生的神力,武功練來何用?
而昨夜他瞟到的一角白影,以及石老說的蒙面白衣人卻是誰?不是一流高手中的一流高手,怎能和那東西動手?
李蓮花慢慢自床上爬了起來,嘆了口氣:「昨夜被嚇得半死,不過有白衣大俠追那妖怪去了,想必是不要緊,我……我想到處走走,散散心。」
方多病連連點頭:「我也想到處走走。」他心裡想的更是過幾個時辰等胸口傷勢好些,公子他便要逃之夭夭,從這鬼地方遠走高飛了,死也不再回頭。
陸劍池此時毫無主見,隨之點了點頭。
石老手指東方:「下山的路在那裡,往東走十里路,進入牛頭山,穿過菜頭谷,就可以見到阿茲河,沿著河水就可出去。」
李蓮花欣然點頭,三人用過些清水糙面,洗漱乾淨,便緩步出門。
石老看著三人的背影,長長嘆了口氣,那兩位年輕人目露兇光:「村長,這就讓他們走了?」
石老搖了搖頭:「他們有人暗中保護,只怕是不成了,讓他們去吧,反正那……那事,他們也不知情,不過是三個什麼也不知道的外鄉人。」
兩個年輕人自喉底發出一聲低低地嚎叫,猶如獸嘶:「村裡好久沒有……」
石老冷冷地道:「總是會有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