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茗翠叫高士清老高那是信任,這人稱呼老高卻並不親熱,聽口氣倒是戲謔的成分多一些。
高士清抬頭望去,緩緩起身,拱手道:「原來是少卿大駕光臨,高士清有失遠迎,還請恕罪。」
來人年紀不小,卻也不算太老,最少風度翩翩,氣度華貴,鼻高眉重,雙目炯炯,額頭寬廣,看起來也算是一表人才。
眾商人都是紛紛起身拱手,蕭布衣不知道這個少卿哪裡來地這麼大的架子,居然高士清都要施禮,只好也跟著站起。
那人對旁人都是不理,目光掃過蕭布衣,微有不屑,徑直來到高士清的面前,重重的一拍他地肩頭,「老高,我是不請自到,你多半意料不到?」
高士清含笑道:「少卿來此,實在讓天香坊蓬蓽生輝。」
那人搖頭道:「其實不然,我倒覺得你巴不得我滾蛋,不然怎麼我來了三次,你高士清都是不在?」
高士清笑道:「我是的確有事,怎麼能天天守在天香坊?難道這裡地主事接待不周,對少卿有了怠慢?那我倒要好好的責罰他們。」
「不是不周,而是太周到。」那人哈哈大笑,眼中卻沒有半分笑意,「天香坊算不了什麼,不過是個小場面,還不值得我三顧茅廬。我千里迢迢的來到這裡,不過是想見夢蝶姑娘一面。可偏偏這個夢蝶姑娘左說有病,右說有恙
在我是影子都沒有見到一個,不知道可是夢蝶姑娘架算我宇文化及都是不能求見?」
他說的客氣,神情卻是囂張無比,蕭布衣聽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,愣在當場。
此人是宇文化及?我靠,不可能吧?
蕭布衣歷史不好,宇文化及是哪個他倒知道,那可是隋唐第二條好漢宇文成都的老子!第二條好漢武功就算不蓋世,那也是不容小窺,可他老子怎麼是這種猴急飛揚跋扈加上精蟲上腦的德行?是大智若愚,還是扮豬吃虎蕭布衣並不清楚,可當下的第一眼看過去,此人深有士族子弟的浮華,卻無貴族子弟的凝練。
貴族子弟當然有好有壞,可怎麼來看,這個宇文化及都是靠邊站的那種型別。
爹是英雄兒好漢,蕭布衣心中琢磨,宇文化及,宇文成都這八個字千古流傳,畢竟有過人的本事,自己倒不能小瞧他們父子二人。
這人也要見夢蝶,蕭布衣心中微沉。隱約覺察到不妙。自己在裴閥再是呼風喚雨,不過是個布衣草民,有什麼底氣去和隋唐第二條好漢的老子去叫板?宇文閥也是大閥。裴閥會為一個歌妓得罪宇文化及?
緊鎖著眉頭的不但是蕭布衣,林士直也是如此,他站起來拱手施禮,宇文化及理都不理,不免心中不是滋味。他雖是個商人,可也是個大家。江南華族有一號,也算是個有頭有臉地人物,這個宇文化及不給他林士直面子,隱約就是看不起林家,那是他很難容忍地事情。
「能得少卿垂愛,實乃夢蝶的三生有幸。」高士清微笑道:「可是夢蝶姑娘眼下真的不能來見少卿。」
宇文化及瞳孔微縮,「老高,我知道你今日在天香坊。搶先過來見你,只怕你跑了。就算這個土包子都知道所有地一切由你做主,夢蝶也不例外,難道你到現在還推三阻四不讓我見見夢蝶?我今天就和你說一句。我宇文化及想要的女人,憑你高士清。還沒有資格阻擋!我只要你一句話,你莫要讓我失望。」
他口氣隱有威脅,眾商人都是有些忿忿然,可畢竟不會為了蕭布衣得罪宇文化及。蕭布衣微微變色,對於土包子一稱,他倒是並不介意,可現在他終於明白高士清一直不讓夢蝶出來彈琴歌舞的原因。
高士清笑容不減,拱手道:「少卿言重了,夢蝶不見少卿,實在有迫不得己的苦衷。」
宇文化及仰天長笑,「那我倒要聽聽。」
高士清不鹹不淡道:「少卿常在聖上身邊,當然知道聖上的心意。如今距離元宵燈會雖遠,可是各地都是早早的準備。上林苑十六院更是早早地籌備歌舞管絃以博得聖上喜悅。只是上林苑十六院歌舞管絃雖然不差,但是調教起來甚為吃力,裴小姐向來以聖上的心思為重,這才急調夢蝶前往東都。夢蝶姑娘琴舞雙絕,正是前去調教十六院之一明霞院的姑娘,少卿若是想見夢蝶姑娘,只怕要去東都一行!」
宇文化及臉色微變,仰天打個哈哈,「好你個老高,神神秘秘,也不早說,倒讓我急怒一場,看來我要見夢蝶,真的要去東都一行。」
高士清說的軟中帶硬,扯上了聖上,饒是宇文化及囂張如斯,也是不敢多話,只怕被高士清抓住了把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