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布衣和他一路南下,並不刻意奉承,可是花錢卻是大方,黃僕江知道蕭布衣是裴閥提攜,又有眾商人高看,本來覺得他是個布衣,不值得結交,見他倒也豪爽,尋思說不定他也有成龍的那天,慢慢的竟和他稱兄道弟起來。
二人和兩個護衛在途並非一日,從馬邑出發,順汾水南下,過樓煩,太原,晉陽,穿雀鼠谷,一路趕到了黃河。在途山清水秀,風景秀麗,夾雜著交戰兵士義軍的骸骨,殘存的箭簇,還有鐵甲藤衣的風侵雨淋的痕跡,讓人不由感慨萬千。
蕭布衣小錢使出去,大道理湧上來。黃僕江覺得蕭布衣孺子可教,倒跟他說一些宮中的規矩,讓他注意,蕭布衣自然唯唯諾諾,謹記在心,知道說不定什麼時候用到。黃僕江說的盡興,一路行來,風光無限,倒覺得此次宣奏卻是近年來最為愜意的一次。
只是黃僕江愜意是愜意,卻也不敢怠慢,路途驛站不過是稍作歇息,趕路極為乏累,黃僕江是老馬硬抗,蕭布衣修習易筋經後體質漸壯,都是不覺得辛苦。
過黃河後,快馬加鞭只是行了一日,二人就已到了洛陽。
洛陽的恢宏氣勢讓蕭布衣這種見過世面之人也是讚歎,那種厚重沉凝遠非他在當代可以見到。
西面強山,缺門山連綿不絕,洛水從西南而來,貫穿古都。首陽,山等山遮蔽東側,巍峨壯闊,南面是伊闕山和香山壁立對峙,望之如闕,伊水中出,徘徊入都。群山秀水環拱出一座壯闊厚朴的大城,是為東都洛陽!
蕭布衣和黃僕江南下到東都北門,從西寧門而入,在洛水沿岸的玉雞坊找了家客棧住下。客棧叫做高升客棧,討個吉利的意思,蕭布衣不知道在玉雞坊中高升會變成什麼雞,難道是鳳凰,心中好笑。
黃僕江和他已經交情不錯,最少表面上如此。回宮傳旨,沒有多久已經返回,告訴了蕭布衣一個意外的訊息,聖上還沒有到東都。
蕭布衣聽到差點暈了過去。這才明白什麼叫皇上不急。急死太監的道理,不過黃僕江不是太監
太監。當然這些只是腹誹。蕭布衣當下要問原因。
黃僕江卻是司空見慣,安慰蕭布衣道,聖上遲早會到,讓他安心等待。蕭布衣這時候才知道,原來聖上征伐高麗後,本來一直都是在東都。後來為了以斯政祭告太廟,這才去了西京。可是聖上畢竟喜歡在東都處理事務,遲早都要回轉。聖上既然讓蕭布衣在東都候見,自然在西京呆不了多久地時間,他明白聖上地心意,所以蕭布衣大可放心。
黃僕江說的和繞口令一樣,蕭布衣多少明白,除了等字。別無他法。好在他的人脈終於有點作用,等是可以,不過不用始終在客棧等待,黃舍人告訴他。只要聖上來到了東都,他會第一時間通知蕭布衣。到時候再在客棧等聖上宣召即可,所以這段等待地日子,他可以在東都四下逛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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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布衣於是就是天天習練易筋經,沒事就出來轉轉。斛斯政已死,可沒有想到居然和他扯上了關係。蕭布衣已經知道,斛斯政本是兵部侍郎,在楊廣二次征伐高麗的時候勾結楊玄感叛變,導致楊廣本來將成的討伐高麗大業功敗垂成,怎讓楊廣不惱怒。
楊玄感被斬,就連已死的權臣楊素都被挫骨揚灰,偏偏這個斛斯政逃到了高麗,今年聖上又去攻打高麗,高麗國雖然沒敗,卻是狡猾異常,主動請降,把斛斯政送了回來,楊廣把斛斯政綁在金光門外讓群臣射殺,又讓大臣食之肉骨,一方面可能是殘忍,另外一方面卻是對他極為痛恨的緣故。
就是這個斛斯政生前不消停,死後也是波折百出,受他牽連的大臣不少,蕭布衣沒有想到自己也因為他也受到了牽連,暗自搖頭。
站在洛水旁,看到船來船往,倒也熱鬧。陡然一個清脆地聲音響在不遠,「客官可要坐船嗎?」
蕭布衣扭頭望過去,見到一船孃凝眸淺笑的望著自己,不由一呆。
船孃不大,十五六歲的年紀,輕挽褲管,露出白白的兩截小腿,如藕似玉,赤著腳,纖足秀美。如今已到了初冬時節,今年雖是暖冬,可東都還是有了寒意,可她看起來還是熱氣騰騰的渾身上下充滿健美的氣息,絲毫不覺得寒冷。
「客官,要乘船嗎?」船孃美目流盼,又問了一句,或許覺得蕭布衣呆呆的樣子可愛,笑容更濃。
蕭布衣這才回過神來,搖搖頭道:「不需要。」
他知道東都水利便利,有洛水,谷水和伊水三大自然水系注入城中,加上朝廷又以洛水為基修建了許多渠道,無論交通運輸都是有著極大的方便,城中有坊,坊中過河,河渠相通,縱橫陌。河水渠道運貨是一個方面,有地人到了東都,不會騎馬,也會乘船遊歷城中的美景,船孃也就應運而生,為客商引路,賺些生活所需的費用。
船孃是不少,像眼前這種美貌的船孃蕭布衣倒是少見,見到她眼中一抹失望之意,於心不忍,想自己左右無事,又揮手道:「我正想遊歷下東都,不知道這裡有哪些景色可供觀賞?」
船孃開心地笑起來,「客官難道是頭次來到東都?」
「頭次算不上。」蕭布衣心道千年後來過,不知道算不算,也不知道還是原址嗎?
「船資幾何?」
船孃愣了下,蕭布衣暗想他們說的市井俚語,自己這個現代人對古人說地古文太文了,「我是問,坐船多少錢?」
船孃微笑道:「看路程遠近,也可以算時辰,不過最貴半天也就三十文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