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彥之問道:「可是聖上的旨意到了?」
黃舍人臉色有些異樣。高舉聖旨道:「蕭布衣接旨。」
蕭布衣只能跪下道:「蕭布衣接旨。」
「奉天承運,皇帝詔曰,」黃舍人又把這兩句搬了上來,「有鑑蕭布衣僕骨功績,特封蕭布衣為校書郎一職,擇日上任。欽此。」
黃舍人收了聖旨遞給了蕭布衣,等到三人坐下,六隻眼倒有三對滿是疑惑。
陳彥之眼裡疑惑中帶有了詫異,甚至可以說是失望,半晌才微笑道:「恭喜布衣,以後你我一殿稱臣,還望彼此照料。」
蕭布衣怔怔問道:「黃大人,教書郎莫非是教書先生?」
黃舍人臉色很是古怪。沉聲道:「是校書郎,一會兒我再和你解釋,我先和陳大人說幾句話。」
蕭布衣見到二人都是見鬼地表情,不明所以。黃舍人早早和陳彥之出去,不知道嘀咕了多久,蕭布衣心中也是嘀咕,都是郎,自己這個狼和員外郎又有多少的差別?千里迢迢的跑過來教書,實在是讓人啼笑皆非的事情。
房門再開,黃舍人一人走了進來。他和蕭布衣倒也熟捻,不再客套,「布衣,明日上任,還是我帶你去秘書省,那裡自有人待見。布衣以一布衣。才到東都,就能榮升校書郎一職,實在可喜可賀。」
他說到可喜可賀的時候,臉上卻是一點喜賀的意思都沒有。
蕭布衣一直到出了客館和東城,到了外郭立德坊地時候,見到左右無人注意,這才掏出錠銀子塞過去,「黃大人。這校書郎一職到底是做什麼的?」
他其實最想問的不是校書郎做什麼,因為就算給他個大將軍做,也不過幾年的光景倒塌,他最關心地卻是為什麼楊廣說要見他。到現在只是封個小官了事。他自知之明倒是有的,只從陳彥之眼中的失望可知,這個校書郎官位絕對不大,自己上次在酒樓聽說那個虞世南是個秘書郎,不知道此狼彼狼哪個更狼?
蕭布衣是布衣,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錢,眾商人送給他地盤纏頗為豐富,他也不是個小氣的人,覺得錢夠花就行,人脈最為重要,黃舍人得到錢,自己得到訊息,實在是天經地義的事情。每次蕭布衣無聲無息的打點,黃舍人開始還是半推半就,後來和蕭布衣熟絡了,覺得蕭布衣的錢可能是搶來的,也不謙讓,這次卻是用手推開道:「布衣,你再給我錢,可是羞臊於我。其實,唉,我也想不明白怎麼回事,本以為你最少官從六品,沒有想到聖上只封你個校書郎,我是有心無力,實在慚愧。」
蕭布衣笑著把銀子放在黃舍人手上,「兄弟明白,黃大人對我的照顧,布衣銘感在內,這事情也非黃大人所定,大人無論如何,辛苦總是有的。」
黃舍人見到蕭布衣意誠,不再推辭的接過銀子,微微嘆息一口氣,用力拍拍蕭布衣的肩頭,「布衣,你若是不嫌棄,不要大人大人地叫,叫我一聲大哥就好。」
蕭布衣也不推辭,微笑道:「如此最好,黃大哥也不用嘆氣,人命天定,胡思亂想沒有太多的用處。」
黃舍人點點頭,「賢弟這種心境,不驕不躁,實乃大才之人。只是你得可敦和裴閥兩方舉薦,已經算是前所未有的事情。因為裴閥和可敦雖都對聖上忠心耿耿,可意見總是相左,這次都是舉薦一人,為兄都覺得賢弟前途不可限量。可不成想如今只有校書郎一職,實在讓人出乎意料。」
似乎看穿了蕭布衣的心事,黃舍人道:「本來聖上要見你一見,不過最近心情不好,所以今日沒有見你,不過我想兄弟總有機會,萬勿自暴自棄才好。」
「聖上為什麼心情不好?」蕭布衣心道,老子就沒有見到他心情好的時候。
黃舍人四下望了眼,見到無人注意,壓低了聲音道:「這事我和兄弟你說說即可,你千萬別說給旁人。」見到蕭布衣點頭,黃舍人這才道:「彭城留守董純本來勞苦功高,平定水的盜賊甚為努力,屢戰屢勝,只是如今盜賊卻是越來越多。有人誣陷董純平賊不利,說他怯懦,聖上
麗一事煩心,聽到這個,就把董純押到東都,今日方死!你不見聖上也是好事。不然真地碰到他心情不好,恐怕會有禍事。」
蕭布衣怔了半響,暗想這個楊廣不是一般的暴戾,有過之臣烹殺,有功之臣車裂,裴茗翠還讓自己勸他。那不是開天大的玩笑?!
二人邊走邊說,黃舍人又道:「校書郎一職官正九品,隸屬秘書省,秘書省現在長官為秘書監柳顧言大人,次官秘書丞,屬官秘書郎,校書郎,正字。錄事等職位。校書郎有十多人,這個校書郎的活兒,主要只校對典籍,要說輕鬆也還輕鬆。」
蕭布衣差點把腳趾頭搬上來算算,才知道自己這個狼還不如虞世南那個狼,並沒有失望,只有好笑,「黃大哥,布衣是個粗人,大字都不識得。如何做得了校書郎,不如辭了吧?」
黃舍人連連搖頭,「萬萬不可,聖上心情不好,才封你的官,你馬上辭了。恐怕更被人抓住把柄,到時候參你一本,兄弟可就有大禍上身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