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的一切打造以黃金。玉石為表,沉木,檀木為基,珍珠翡翠為飾,所有的裝飾玩賞的東西務求瑰奇精美,晃的人眼花繚亂。
很多東西蕭布衣都是叫不出名堂,只覺得走入一座寶庫之中,摳塊地磚下來估計都可以是常人十數年的積蓄。不過他雖被華貴驚詫,卻還是安分守己,並不多望。讓他保持清醒的一個更重要原因卻是。他一直在想聖上讓自己和虞世南在四方館候駕做什麼?
這本來是接待外邦之地,他一個校書郎,虞世南一個秘書郎,來到這裡又能做些什麼?
蕭布衣疑惑未去的時候,已經見到一個好大地廳堂,廳堂之大。就算楊廣進城之時的幾千騎兵衝進來,都是不會讓人覺得擁擠。高高在上坐著一人,頭戴通天冠,明晃晃的珠子發出柔和的光芒,身上服飾正是肩挑日月,至於揹負星辰與否蕭布衣並不能看到。可是蕭布衣此時已經是目光敏銳非常,再加上廳堂內光線極佳,顯然經過巧工大匠設計。一眼就已經認出,高高在上之人正是觀文殿那人。
他竟然已和楊廣說了幾句話,還稱呼楊廣為閣下兄臺?蕭布衣頭皮有些發麻,又有些納悶。根據他多方面的總結判斷,這個楊廣暴戾十分,烹殺斛斯政,車裂董純,三徵高麗,搞的民不聊生,遠的不說,只是這個四方館的奢侈就能猜出多少人為此傾家蕩產,可自己叫他閣下兄臺,大為不敬,砍腦袋都是大有可能,他卻不惱,到現在還是若無其事?
蕭布衣雖然被高坐的楊廣所震驚,目光卻是不由自主的落在一個四方水臺上。
廳堂地正中搭著一個四方水臺,白玉為邊,高有三尺有餘,長卻有數丈,內注清水,四角燃著四座香氣繚繞的火焰山,如今雖是嚴冬,水道結冰停運,這裡卻是溫暖如春。
水臺四角立著兵士,手持長戟,威風凜凜。蕭布衣搞不懂這個四方館裡建這個不倫不類的水臺做什麼,難道是請四方來客來此共浴,然後讓旁人欣賞,這個想法的確有創意,而這個楊廣可真所謂作風大膽,夠淫蕩。
突然感覺到有人注視著自己,蕭布衣斜眼望過去,見到一雙
毒的眼眸,有些訝然,心道宇文化及這小子從馬邑跟自己還是怨恨不已,倒也是個麻煩。寧可得罪十個君子,不能得罪一個小人,不然蒼蠅般唧唧歪歪的鼓譟使壞實在讓人不勝其煩。只是宇文化及地老子是宇文述,宇文述的妹夫卻是當朝李柱國的堂叔,自己殺了李柱國的兒子已經是僥倖為之,不知道現在事態如何,想要收拾宇文化及並非那麼容易的事情。
蕭布衣雖然腹誹,卻還是跟著虞世南身邊走到楊廣臺下,依虞世南的禮節參拜。很多方面他不會並沒有關係,依照別人的樣子仿學就是。楊廣只是淡淡說了一聲,「平身。」
虞世南躬身倒退,退到一側而立,蕭布衣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邊,虞世南想笑卻又不敢,好在楊廣沒有說什麼。
蕭布衣他這才有空看了眼四下地環境,發現還有幾個熟悉的臉孔兩旁肅立,大多數卻是分兩班坐下,自己這邊能坐著的個個帽子上都是七八顆珠子以上,看起來地位遠遠要高過王仁恭,宇文化及遠遠的坐在最末,李淵居然也在,卻在宇文化及地上手。李靖不在,當然是因為官階太低,這種場合不能出面的緣故,卻不知道李柱國和宇文述是否在列,蕭布衣暗自凜然,不敢越雷池一步。只怕惹上殺身之禍。
熟悉地面孔除了宇文化及和李淵外,還有幾個白髮蒼蒼的老者,蕭布衣認識他們,只是因為他在修文殿也見過這幾位皓首窮經的人物。
其中一個老者眉發皆白,老態龍鍾,是為儒林郎最長。叫做曹翰,在秘書省主要是掌明經顧問,另外一人也是年紀不小,鬍子半黑不白,是文林郎之首,名叫馮潛,在秘書省掌管撰寫文史的工作。
兩列席位的一列是朝中大臣,另外一列卻是古里古怪。有的金髮碧眼,有地濃眉大眼,還有的沒眉歪眼,可猛一看,都非中原人物,蕭布衣有些詫異,不明所以。
他不知道自己詫異,旁人望著他的眼神更是古怪,要知道他既非博學之士,更是個小小的校書郎。九品芝麻官,又沒有實權,竟然和朝中重臣同殿,那實在是前所未有的事情。
蕭布衣正觀察中,古里古怪之中站起一人,身材高大。金髮碧眼高鼻樑,大咧咧的走到堂中,施了個古怪的禮節道:「大隋的天子你好。」
他說地口音古怪,不倫不類,而且態度很不恭敬,蕭布衣以為楊廣會勃然大怒,直接把這人拖出去斬了,沒有想到楊廣高臺微笑道:「雷克薩。你好。我們賭約今天可以一分高下了。」
雷克薩臉上滿是倨傲道:「我給大隋的天子三天思考的時間,我想你們自詡大國,聰明絕頂,如今三天的時間絕對夠你們商量結果的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