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接認罪,楊廣都有些奇怪問道:「你何罪之有?」
蕭布衣沉聲道:「臣罪一在於,見識淺薄,如今第一次才入顯仁宮。到現在還不知春麗殿在何處,此為無知之罪……」
楊廣微愕,皺起了眉頭,虞世南卻是目露讚賞之意,無論如何,蕭布衣以退為進,以柔克剛,不和楊廣頂撞,不急急的為自己分辨而落入別人精心設計地圈套,實在是高明地手段。無論他辯解的如何,如今總有讓楊廣有思考的機會。
蕭布衣心中憤怒,只想當場殺了張翠華和祖郎將還有宇文化及這三個狗男女,這三人明顯串通要置自己於死地!他已經決定如果楊廣不聽自己解釋,當下就殺出顯仁宮,管得了那多,這裡誰的性命還有自己的性命重要?可他還是要辯解,
道要想更好的活下去,不是隻能靠拳頭,目前就是他危機,他不能輸給宇文化及!
「臣罪二在於,雖是不知春麗殿在哪裡,卻能找到春麗殿,此莽撞之罪。」蕭布衣沉著道:「臣罪三在於,臣本一個小小地校書郎,官不過九品,竟然呵斥四品夫人,此膽大妄為之罪,臣罪四在於,臣竟然敢在天子眼下去調戲個什麼宮女,此乃色膽包天之罪……」
他說的不急不緩,說了幾個罪名後,楊廣盛怒之下反倒平和了很多,目光中有了思索,宇文化及和祖郎將互望一樣,彼此都是警惕之意,這個蕭布衣明是認罪,其實卻是在反駁。翠華夫人還在嚶嚶哭泣,可卻透過手帕看著楊廣的臉色,也有了不安。
「臣罪五在於,犯此大逆不道地錯事後,生怕死地不夠徹底,還要去偷竊點珠寶,罪上加罪,」蕭布衣繼續說道:「臣罪六在於,明知必死,卻不逃命,還在房間中等候人抓,此愚蠢之罪。臣罪七在於,明知道珠寶是罪證,卻留在房間內等別人來搜出,此利令智昏之罪……」
楊廣眉頭越鎖越緊,蕭布衣又道:「臣之罪,罄竹難書,只是臣雖犯罪,卻是一直在想著一事,臣是左思右想都是想不明白,還請聖上指點。」
「你不明白何事?」楊廣問道,口氣已非方才那樣憤怒。
蕭布衣聽他口氣,知道他還是有腦子,也懂得思索,心下一喜,「臣不解之處在於,臣初入秘書省,兢兢業業,有秘書郎提點,想出雕版印刷之法,臣到四方館,以君為重,不想讓人辱了我泱泱大國之威,臣雖駑鈍,也是個粗人,卻知道前程雖不算大好,卻也不至於自斷生計,如今一沒醉酒,二沒發瘋,布衣得聖上稱讚,說詩詞狗屁不通,卻有急才,如此看來,布衣並非蠢人,而我說的上述罪責常人眼中都是認為愚蠢,布衣又怎會去做?」
他語氣鏗鏘有力。平和中帶有激憤,顯和殿中一片寂靜,群臣中不滿宇文化及之人地都是心中叫好,楊廣雙眉緊鎖,半晌才道:「校書郎,你這等辯解。可是說他們都在冤枉你不成?」
「臣下不敢。」蕭布衣恭聲道:「不過臣知聖上英明,明察秋毫,必定不會讓宮中有冤屈的事情發生。」
虞世南只想拍手叫好,心道蕭布衣算是抓住了楊廣的短處,聖上最好面子,蕭布衣此話一說,大拍馬屁,聖上必定謹慎從事。如此一來,清者自清,加上裴閥地努力,終有轉機!
「少卿,你有什麼意見?」楊廣目光望向了宇文化及。
宇文化及站出來道:「聖上,臣只知道方才校書郎自陳中的利令智昏,色膽包天八個字很有道理,這八個字之下,所有不可理喻的事情都有了解釋。」
楊廣又是沉凝起來,蕭布衣心中嘆息。知道這個楊廣優柔寡斷,自己方才一番辯詞被這八個字沖淡了很多。
「秘書郎,你地看法呢?」楊廣又問。
虞世南上前道:「微臣很多事情不知,卻覺得校書郎一直都在房間內,並未出去。」
「覺得?」宇文化及冷笑道:「那秘書郎可曾親眼見到蕭布衣一直在房間?」
虞世南猶豫一下才道:「那倒沒有,可聖上。臣下和校書郎相處時間雖是不長,卻知道兢兢業業四個字最能形容他的態度,此人雖是粗人,但是做事認真,性格和善,明大是大非,我想四方館校書郎在聖上的恩許下,舌戰外使。那是有目共睹。」
他和蕭布衣一樣,都是拿這兩件事說下,只求緩緩事態,楊廣又是猶豫起來。宇文化及才要堅定楊廣的信念,務求要斬殺了蕭布衣,一舍人匆匆忙忙的進殿跪道:「啟稟聖上,裴茗翠求見。」
蕭布衣愕然,虞世南面露喜色,群臣微微動容,楊廣卻是哈哈大笑道:「茗翠來了東都?宣!」
蕭布衣要是沒有經過袁嵐說及,多半不知道裴茗翠在楊廣心目中分量如此之重,可就算沒有袁嵐說及,見到楊廣龍顏大悅地樣子,也知道裴茗翠在楊廣心目中的地位遠比什麼都重。
宇文化及緊咬牙關,上前一步道:「聖上,今日之事適宜……」
他話音未落,外邊已經一個爽朗的聲音大笑道:「少卿,什麼今日之事,可否說給我聽聽?」
宇文化及嚇了一跳,沒有想到裴茗翠來地如此之快,轉瞬想了明白,裴茗翠多半早入顯仁宮,方才就在顯和殿之外,聽到宣字當下就衝了進來。
裴茗翠還是華服在身,作風豪放,但是衣冠總算是正地,只是臉上隱約有了憔悴之色,想來一路鞍馬勞頓,不得歇息。她問了宇文化及一句,聽不到回答,也不理會,堂堂的太僕少卿在她眼中視若無物,前行幾步,跪倒道:「茗翠恭祝聖上萬安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