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並不說什麼吾皇萬歲之語,楊廣也不見怪,微笑擺手道:「茗翠起身。」
蕭布衣冷眼旁觀,見到楊廣對裴茗翠更多的感情像是父愛,和男女之情倒是扯不上關係,由此可知裴茗翠一女兒之身,能得到楊廣的器重,那個陳宣華實在是功不可沒。那個女人雖死,可是留下影響卻是頗大,倒不知道如何傾倒眾生,竟有兩代君王為她痴迷。
「茗翠,你說去了張掖,不知道有什麼收穫?」楊廣把眾事撇開不理,和藹問道。
裴茗翠笑道:「聖上,茗翠去了張掖,那幫使臣商賈都在問,不知道聖上何時能夠再去,倒是極想見聖上一面。」
楊廣露出神往之色,似乎緬懷當年的風光,卻是嘆息一聲。
裴茗翠察言觀色道:「我對他們說,聖上公務繁忙,一心政事,雖然惦念他們,卻是無暇再來,要是真心想見聖上,大可到東都來見。他們都說好,此刻多半都是在趕往東都的路上。」
楊廣‘哦’了一聲道:「茗翠辛苦了。」
他和裴茗翠沒有什麼君主對臣子威嚴,更像是嘮嘮家常而已,群臣卻只有聽著的份,宇文化及既不敢怒也不敢言,只是想著,裴茗翠到此,是恰時趕到,還是刻意為之?
裴茗翠微笑道:「茗翠哪裡有聖上辛勞地萬分之一。不過這次茗翠在張掖從西域商賈手上買個好玩的東西,可給聖上一觀。」
「你每次都有好玩地東西帶給我,」楊廣笑道:「拿上來看看吧。」
裴茗翠從袖子中取出一物,內侍郎接過呈給楊廣。那物就是個管子,也看不出什麼稀奇,楊廣拿在手上。不明所以。裴茗翠用手作勢,示意楊廣放到眼前一觀,楊廣透過那管子看過去,突然大笑道:「有趣有趣。」
等到他放下管子,已經問道:「茗翠,這是什麼?」
「這在西域商賈中叫做望得遠,茗翠叫它千里眼,這種東西兩端就是波斯人用勃利所做。不但可以遊玩,就算行軍打仗也是不差的。」
裴茗翠解釋的別人或許不明白,蕭布衣卻知道那是和望遠鏡差不多,不由好笑。
楊廣把玩著手中的千里眼,很是喜愛,裴茗翠卻問道:「如此深夜,不知道聖上殿審為何?」楊廣放下千里眼,搖頭道:「你不問我幾乎把殿審地事情忘了,讓他們和你說說吧,茗翠。你自幼聰明,我看看你有什麼主見。」
聖上發話,張翠華只能再哭眼抹淚的又去死一回,祖郎將也只好忠心耿耿一回,等到二人說完,不等蕭布衣陳述。裴茗翠已經擺手止住他道:「祖郎將,你可親眼見到蕭布衣闖進了春麗殿?」
祖郎將猶豫下道:「那倒不曾。」
裴茗翠淡淡道:「你沒有親眼見到蕭布衣闖了春麗殿,只聽信張翠華地一面之詞,就去動手抓人,不知道誰賦予你的權利?你權利如此之大,若是有別的夫人心情不好,說少卿闖入了春麗殿,你也去抓嗎?」
宇文化及一愣。祖郎將面紅耳赤,只是拱手對楊廣道:「聖上,微臣也是忠心耿耿,一時情急。」
楊廣揮手道:「讓茗翠問下去。」
「哦。一時情急。」裴茗翠點點頭,「有情可原,有情可原呀,你的手下在蕭布衣房間搜出了珠寶,而且是張翠華的宮內所丟失的,這個我沒有聽錯吧?」
祖郎將和張夫人都是點頭,「是地。」
「張翠華,蕭布衣調戲你的丫頭不成,衝出了春麗殿,不是飛出去地吧?」裴茗翠問。
張翠華強笑道:「當然是衝出去的,人怎麼會飛?」
「少卿你可見到蕭布衣進了春麗殿?」裴茗翠又換個人問。
宇文化及見到裴茗翠笑意盎然,卻是心寒起來,緩緩道:「方才祖郎將說了,我們都沒有見過,不過我想珠寶總是不假。」
裴茗翠點點頭,「不知道少卿和祖郎將深夜去春麗殿又做什麼?你們一個太僕少卿,一個監門府的郎將,風馬牛不相及,難道約好去春麗殿飲酒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