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文化及臉色微變,心道這個帽子扣下來,自己是死罪,這個裴茗翠隨意一問都是大有深意,正想著如何回答的時候,祖郎將卻是拱手道:「末將和少卿有些交情,護衛顯仁宮地時候,碰到少卿,就和他隨意聊了兩句,路過了春麗殿,並非約好。」
裴茗翠笑道:「是呀,隨意聊兩句,你拿著聖上給的俸祿,護衛顯仁宮的時候,只顧著和別人聊天,倒也是忠心耿耿,忠心耿耿呀。」
祖郎將汗珠子一下冒了出來,重棗的臉變成了爛杏般地酸,只能道:「微臣失職,還請聖上嚴懲。」
「失職不要緊,下次小心些就好。可下次千萬不要這麼大意,萬一因為你的失職,有人驚動了聖駕,你長八百個腦袋都不夠砍的。」裴茗翠話題一轉,又問道:「祖郎將,你的手下除了珠寶外,在蕭布衣的房間有沒有搜出別的東西,比如說夜行服什麼地?」
祖郎將一愣,「那倒沒有。」
「這麼說除了珠寶外,什麼都沒有?」裴茗翠又問。
祖郎將隱約覺得有點不妥,卻只能道:「的確只有珠寶,別無他物。」
「張翠華,你當初親眼見到校書郎,不知道他是穿著現在的衣服嗎?」裴茗翠扭頭問道。
張翠華雖然是上林苑中翠華院的四品夫人,聽到裴茗翠的詢問,只能硬著頭皮答道:「校書郎就是這身衣服,賤妾不會看錯的。」
裴茗翠話題一轉,拱手道:「聖上,這顯仁宮的校書郎只有蕭布衣一個吧?」
楊廣點頭道:「不錯。」
「我想也只有一個,能以校書郎官階進入顯仁宮的,我記得好像只有蕭布衣一人。」裴茗翠這才微笑著望著蕭布衣,「蕭布衣,皇上待你不薄呀。」
蕭布衣不解其意,只是說,「裴小姐說地極是,布衣感恩圖報。」
裴茗翠問完這些,上前兩步施禮道:「聖上,茗翠雖然沒有親身經歷此事,卻也多少問出個解決的方法。」
「什麼法子?」楊廣很有興趣問。
裴茗翠上下打量了眼蕭布衣,尤其看了下他的鞋子,這才沉聲道:「我大隋服飾儀仗制度本是吏部尚書牛弘所制,聖上當然知道。天子之服,百官服飾都是華美壯觀,務求隆重,可是絕不重樣,校書郎官位雖小,也是如此……」
楊廣還沒有明白的時候,宇文化及已經變了臉色。
裴茗翠又道:「文武百官地服飾,官品不同,服飾不同,所司不同,服飾也不同!這點任誰都是明白,顯仁宮只有蕭布衣一個校書郎,這麼說他的服飾和別人也是不同,不但衣服不同,鞋子也是不同的……」
蕭布衣神色一動,想到了什麼,虞世南卻是喜形於色。
「那又如何?」楊廣問道。
裴茗翠正色道:「如果校書郎的鞋子在顯仁宮只有一雙,那麼在雪地上留下的鞋印也只他一個人的是吧?」
楊廣已經醒悟過來,點頭道:「茗翠說的一點不錯。」
裴茗翠笑容斂去,冷冷的望著張夫人道:「方才我問了張翠華和祖郎將,他們都說見到蕭布衣當時是穿著眼下的服飾,從蕭布衣的房間內又沒有搜出第二套衣服,張夫人說的好,人怎麼會飛?那我想蕭布衣要是到了春麗殿,一定會留下腳印,而且是獨一份!張翠華春麗殿前的腳印被少卿和郎將帶兵踩來踩去,或許分辨不出,不過從春麗殿到蕭布衣所住的地方,距離頗遠,總能尋上一處腳印。聖上喜歡賞雪的地點和春麗殿南轅北轍,倒是不虞腳印失察,裴茗翠不才,知道大雪才停,覆蓋不了腳印,願請領兵衛去搜尋,只要搜出一雙腳印是蕭布衣的,蕭布衣不懂宮中的規矩,隨意出行,按宮中規矩,應當杖責四十!」
「可若是沒有蕭布衣的腳印呢?」虞世南一旁問道。
裴茗翠臉色森然,一字字道:「那就說明張翠華犯了欺君瞞上,陷害忠良之罪,按律當斬。」
她說完按律當斬後,張翠華已經呻吟一聲,軟軟倒地,昏死了過去,宇文化及和祖郎將都是大汗淋漓,面色惶恐,大殿內剎那間靜寂一片,只聞火焰山燃動不休,‘啵啵’響聲,燒在人的胸口一般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