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霸笑彎了腰,「蕭兄過於自謙,你敵人不少,朋友更多。只是這裡突然出現這麼多有埋伏的刺客是件很奇怪的事情,蕭兄路線詭異,人又機敏,想要跟蹤你是不容易。這麼說刺客肯定預知你行走的路線,可這好像知道的人又很少?」
他說的平淡,蕭布衣卻是心下佩服,知道李玄霸此人看似病懨懨的,卻是聰明絕頂,他言語暗意就是說,除了衛雋,符合這種條件實在是少,他雖然不親身經歷,事後推斷卻是絲毫不差,單憑這點,已經少見的人物。
「只是他們計劃有問題,要是成功,想必有機會置身事外,但是要失敗的話,我想必定漏洞百出。」李玄霸又道:「他們刺殺謹慎,時間卻倉促些,多半是覺得機會也是千載難逢,這才急急的出手。他們高看了自己的武功,卻是小瞧了蕭兄的身手,難免會失敗。」李玄霸嘆息一聲,「不過他們雖然失敗了,我卻看出點意外,蕭兄的武功顯然比攔截刺客之時,對刀馮郎將之日要高明很多,蕭兄原來一直都是隱藏著自己是個高手的事實,只有生死相搏才會用盡全力,當然。蕭兄現在是否全力我也是看不出的。對刀馮郎將的時候,我們還可以認為蕭兄宅心仁厚,不想讓馮郎將丟了臉面,可攔截刺客之時,隱瞞武功放走了刺客,又是為了什麼?」
蕭布衣默然,笑容不減。
李玄霸又說道:「這讓我想起幾個月前刺殺李公子之人,那人武功高強,遠遠一矛就是擊殺了李公子,武功之霸道,玄霸也是佩服,只是那人再也不見,實在讓人詫異。」李玄霸雙眸一轉,如火般的望著蕭布衣道:「或許那人眾人都是認識,他只怕洩露了武功讓人懷疑,這才刻意隱藏自己的武功,可他又想放走刺殺李柱國之人,出手之下,這才有所隱瞞,蕭兄,不知道我猜的對也不對?」
寒風呼嘯,凍不凝李玄霸眼中的熱火,目光灼灼,卻還是看不穿蕭布衣的心思。只是二人目光中多少都有些惺惺相惜的味道。蕭布衣終於笑道:「李兄聰穎十分,異想天開就算我都是佩服的。」
李玄霸笑了起來,「異想天開嗎?」
「我雖然沒有見過李兄的出手,卻知道無聲無息出現在巷口,又不為我察覺的人絕非看起來那麼體弱多病。」蕭布衣微笑道:「李兄武功之高就算我也看不穿深淺,可我想也是少有人知,難道也是為了掩飾什麼?你問我刻意放走了刺殺李大人的兇手為了什麼,可今日我放走了要殺我的兇手又是為了什麼?李兄早早的守在巷口,只憑俠肝義膽,想抓幾個刺客不是問題,可放走了兇手又是為了什麼?難道因為李兄放走了刺客,我就憑藉此來推斷,李兄和刺客一路來殺我,故意放走刺客的不成?」李玄霸愣住。
一四三節拉攏
玄霸一番推斷後,只以為蕭布衣多少會驚慌,或許有也是沒有想到,眼前這個看似木訥的蕭布衣思維如此清晰,不知不覺把他誑了進去。
蕭布衣見到李玄霸愣住,又說道:「都說是人外有人,天外有天,李兄的武功想必是比我高明的,草莽之中勝過我的也是不計其數,按照李兄的邏輯,這麼說只要是在東都的高手,都有嫌疑的。」
李玄霸片刻間愕然盡去,微笑不語。
「還有很關鍵的一點是,當初李公子胡作為非,柴公子救助那些百姓,這些都想必會落到李兄眼中,我想以李兄的身手還有俠肝義膽,怎能視而不見?李兄如果身手比我要高的話,如今以病體示人,說不準刺殺李公子後,也是想刻意隱藏武功吧?」
李玄霸哈哈大笑道:「蕭兄果然有趣,我是佩服的五體投地。」
蕭布衣微笑道:「是嗎?」
李玄霸搖頭道:「刺客是誰看來誰都不知道了,只是單憑蕭兄的鎮定,我就知道能坐上今日高位並非僥倖。」
「李兄過獎,我只覺得李兄的這份鎮靜和化解質疑的本事還在我之上,我更怕某人嫉妒我的高位,這才想要和別人聯手想要置蕭某於死地的。」蕭布衣含笑道:「少卿之位,也不好當的。」
「我算是怕了你了。」李玄霸連連搖頭,「不想蕭兄除了武功高強外,口舌也是有如刀劍。方才要是有什麼得罪的地方,還請蕭兄見諒。」
蕭布衣凝望李玄霸地雙眸,卻是在琢磨他的用意,「見諒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,總要拿出點誠意才好。」
李玄霸眼珠轉轉,「誠意?蕭兄對誰要殺你多半知曉,可蕭兄對於他為什麼要殺你恐怕還不知道?」
蕭布衣微微動容,「看不出李兄還參與其中?」
李玄霸差點噴血。連連的咳嗽。「我現在恨不得掐死你小子。今日本來是想向你道歉,可現在我只想和你打上一場才好,以免你總覺得我窺視你的養馬之官。」
蕭布衣這次倒是真的有些愕然,「李兄有什麼歉意?」
「不是為了冤枉你,也不是為了想要殺你而向你道歉。」李玄霸微笑道:「是因為世民那小子不知道輕重,當初在武德殿前為了柴紹,不惜和你爭鋒。如今他看起來好像頗為後悔,我就代他向你說聲抱歉。」
蕭布衣望著遠方道:「名利之爭天經地義,又有什麼值得抱歉,李兄過於自責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