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人丫環都是大眼瞪小眼,顯然都沒有想到堂堂柱國居然對一個年輕人如此客氣和熱情。
蕭布衣也不掙脫李柱國地親熱。微笑道:「謝大人。」
二人來到正廳,蕭布衣只覺得這裡光線柔和,十分舒服,卻不見燈籠蠟燭。眼角掃了下,發現屋頂金燦燦的光芒,好像金箔鋪就,上方鑲嵌著幾個小孩拳頭大小的珠子,散發著柔和的光線,蕭布衣想著這可能就是什麼夜明珠,只怕一顆就是價值連城的。
大廳內坐著一人,也有五十左右,卻是精神矍鑠,尊貴非常,見到蕭布衣進來,緩緩站起,臉上浮出笑容道:「少卿也來了,那倒是稀客。」
「衛大人是熟客,少卿是稀客,只是這熟客稀客的,我都是歡迎。」李敏和他兒子完全不同的作風,又和厚德殿的畢恭畢敬有點不同,為人是極為地熱情,蕭布衣見到他地熟絡,幾乎以為那個兒子不是他的種,「衛大人好,我來這裡只怕打擾了你們的雅興。」蕭布衣見到他桌前一副圍棋,黑白割據,擺了百來子,原來他們二人正在下棋,頗為風雅。
「附庸風雅而已。」李敏搖頭笑道:「少卿,如今都是你們年輕人地天下,我們這些老頭子沒有什麼能力,回家沒事也就是下下棋了。」
衛文升算和蕭布衣頭次正式見面,卻並不託大,只是笑著道:「少卿要不過來幫我下,柱國棋藝高超,我是輸多勝少的。」
「文升實在謙遜,少卿莫要聽他,來,來,來,幫我支招才好。」李敏含笑道。
蕭布衣要是沒有先入為主的印象,幾乎以為自己碰到兩個謙虛和藹的老者,正和自己打哈湊趣。
「下官對這東西,一竅不通的。」蕭布衣只能搖頭,「我是隨意過來走動下,你們先下棋吧。」
李敏笑了起來,「那不很是怠慢了少卿?」衛文升卻是早早的坐下來道:「不管如何,先下完這盤再說。」
李敏卻是喚過了一個下人,耳語了兩句,下人出去後,李敏也坐了下來,含笑道:「既然如此,總要下完這局才好。這棋下到一半停下來,實在和喝酒不夠般的難熬。」
衛文升早早的拈了一子落下來,「言之有理。不過你若是不下還好一些,我只怕你輸了,那就和賖酒欠賬般的難受了。」
二人都是哈哈的笑,李敏向蕭布衣搖搖頭,也拈了一子落下來,廳內暖意融融,只聽到棋落坪,雪靜有聲,蕭布衣坐在二人旁邊,一時間忘記所在。李敏的兒子被他毫不留情的殺了,可是面對這個當今的柱國,他竟然覺察不出絲毫的傲慢。可他若是心中無愧,為什麼當初乘轎的時候,轎子裡面會放塊鐵板?想到這裡的蕭布衣嘴角浮出一抹微笑,只想日久見人心才好。
李敏拈子沉吟,見到蕭布衣的微笑。也含笑道:「少卿笑什麼?可是覺得老夫地棋藝臭不可聞?」
蕭布衣搖頭,「我只是想起一件好笑的事情。」
「什麼好笑的事情?」李敏落下一子,倒是津津有味。蕭布衣隨口一說,沒有想到李敏竟然追問起來,只好道:「記得有一次我去一位教書先生家裡,先生設茶招待,半路來了個客人,每次茶上來都是搖頭。教書先生熱情。見到客人不滿意。拿出了家中珍藏的鳳凰茶。神仙茶,諸如此類,那人只是搖頭,最後先生只能問,客人不滿這茶的哪點?」
衛文升和李敏都是問,「客人怎麼回答?」二人異口同聲,不由相視而笑。他們發現蕭布衣不經意的談話就讓二人沉其中,只想知道答案。
蕭布衣笑道:「那客人只說了兩個字,甚熱。」
「甚熱?」衛文升喃喃自語,不解其意,李敏卻是大笑了起來,連連搖頭道:「對牛彈琴,對牛彈琴。」他話一齣口,衛文升也醒悟了過來。微笑道:「少卿果然有趣。」
蕭布衣含笑不語。心中卻在琢磨,都說李柱國美丰儀,善騎射。歌舞管絃無所不通解,今日見到倒是名不虛傳。此人腦筋比起衛文升活絡些,看他就算圍棋都是有所涉獵,而且很不差,可見為人極為聰明,這樣的人溫文爾雅,難怪會得到公主的傾心。只是這種人轎子鐵板,被人刺殺,陷害無憂都是不動聲色,偏偏要做出一副淡泊名利地樣子,自己要不是到東都之後,成天所聽所見都是有關這個李柱國,只怕驀然一見,倒覺得此人不差地。
「雖然少卿自比老牛,我們這些老夫子是不瞭解,不過呢,」李敏突然神色一動,「我想總算有能瞭解少卿地人到了。」他話音一落,廳外腳步聲傳來,一人聘聘婷婷的走了進來,低聲道:「爹爹,你找我嗎?」
蕭布衣扭頭望過去,見到女人眉黛春山,膚凝似脂,走過來的時候婀娜多姿,丰姿典雅,雲狀的髮髻凸顯高貴,只是神色略微有些冷淡,一雙鳳眼顯示她有些高傲的性格,蕭布衣雖就在旁側,卻是望也不望一眼。蕭布衣聽到她聲音的時候
知道她就是坐在轎子裡面的那個小姐,不由心中嘀咕地和衛雋聯手要殺自己,是為了什麼?
「媚兒,過來爹爹給你介紹下,這就是為父總和你提及的,如今當朝的少年才俊,太僕寺的蕭布衣蕭少卿。」李敏暫時放下不能割捨的半盤棋,拉著女兒的手走到蕭布衣身前,「少卿,這是老夫的女兒,你看看如何?」
蕭布衣含笑道:「令千金如何是布衣敢品評的。只是有幸見到媚兒姑娘,實乃我地三生有幸。」
李媚兒秋波一轉,從蕭布衣身上掠過,只是哦了一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