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霸有了喜意,匆匆的出門,蕭布衣從來未見過李玄霸有如此急切匆忙的時候,不由好奇,目光落在宣紙上,又是百思不解。
下人奉上了香茶後就退出了李玄霸的屋子,蕭布衣喝到茶涼地時候,房門又是一響,李玄霸地輕咳聲傳了過來,進來的還是他一人,李建成沒有跟隨。
「我知道蕭兄定然很奇怪我寫了這幾個字?」李玄霸想必是祭奠完畢,進來後沒有遮遮掩掩,徑直說出蕭布衣心中的疑惑。
蕭布衣點頭,「李兄知道就好。」
「其實蕭兄在武德殿之前書寫地時候,我不在場……」李玄霸坐了下來,見到茶涼,又出門吩咐下人送茶,迴轉後才解釋道:「玄霸的房間少有人進,招待什麼的都是簡陋,這些下人習慣了,所以怠慢了蕭兄。」
蕭布衣倒覺得這個李玄霸和裴茗翠有著異曲同工之妙,他們對生活品質的追求和看法都和世俗之人有了差別。
「不過我聽了蕭兄的書法後,卻是來了興趣,求聖上把蕭兄寫的那張宣紙讓我看了眼,這才記得蕭兄寫的字。」
「哦?」蕭布衣心想袁嵐說的不假,李世民和李玄霸果然甚得楊廣的寵愛,能夠在楊廣面前說上話的。
「我憑藉記憶寫了這幾個字,不知道蕭兄看到可覺得有誤?」李玄霸隨口問道。
蕭布衣卻是心中一動,臉上露出苦笑,「實不相瞞,我大字不識得幾個,要寫出來更是困難,當初在武德殿寫的幾個字,其實是丟筆少畫,自己都不記得寫了什麼,怎麼敢說李兄寫的有誤?」
「哦?原來如此。」李玄霸突然劇烈的咳嗽起來,掏出手帕掩住了嘴,放下手帕的時候,手上都是殷紅的鮮血。
蕭布衣看著心驚,「李兄要注意身體,要不要去請御醫?」
「沒用了。」李玄霸緩緩坐下來,神色落寞。淡淡道:「我要死了。」
「什麼?」蕭布衣差點以為自己聽錯。
「我說我要死了。」李玄霸眼中熱火灼灼,可是臉上早現蕭索,「蕭兄可能知道,我和世民一母雙胞,可他生出來體質不差,我的體質卻是先天不足,早有神醫當年費勁心力救活我,卻說我這種病他還是治不了。他對我母親說。就算我竭力地養生健體。可也絕對活不過今年了。」
他說到今年的時候,沒有憤怒傷心,有的只是無奈寂寞。如今雖是新年伊始,可就算足算,他剩下來光陰也不過只有一年而已。
蕭布衣聽的心驚,卻只好安慰道:「說不定那個神醫不能治,還有別人可以治好。」
「那個神醫叫做孫思邈。」李玄霸說完這幾個字後。又是劇烈的咳嗽,蕭布衣卻是愣住。他親眼見過孫思邈只是兩丸藥就治活了兩個人,他都說李玄霸活不過今年,那就很少有人覺得李玄霸會活過明年的。知道李玄霸只能活一年後,蕭布衣對他已經很有同情之意。
「孫神
救人,妙手仁心,我是自幼敬仰的。」李玄霸臉上色,蕭布衣心中暗道。李玄霸為人看起來謙遜。卻是骨子裡頭的狂傲,能讓他敬仰之人自然可以說是世上少有,孫神醫其實也算救過自己。不知道什麼時候有緣相見。
「他對我母親說我活不過今年,不過還是教了我一套強身健體地法門,我自幼習練,病根雖然沒去,但也算少了很多痛苦,至於蕭兄說地武功高明,不過算是個額外地收穫。」李玄霸苦笑道:「裴小姐和我自幼交好,一直都不信命,費盡心力的救我,她是個好女子,我李玄霸這輩子很少欠別人什麼,欠了孫神醫,無以為報,欠了裴小姐,卻是無能為報。她一直為我尋找孫神醫,只以為普天下唯有孫神醫能夠救我,卻不知道孫神醫也是束手無策,孫神醫若是想到了法子,以他的仁慈心性,斷然不會忘記我的病情,他若是不來,只能說明他也是無能為力。這些事情,少有人知,我說出來,只請蕭兄莫要向裴小姐說及,以免她傷心,玄霸在此足感蕭兄的情誼。」
蕭布衣終於聳然動容,看待李玄霸的眼神已經大不相同,「那李兄為何對我說起這件事情?」
「和你說起,是關係到另外的一件事情。」李玄霸又是咳了良久,看起來就要送命,可終於還是回過神來,握緊了拳頭,「蕭兄可知道天書一事?」
蕭布衣愣了半晌才問道:「什麼天書?」
「我知道蕭兄見到我在模仿蕭兄地文字,多半是以為我在研究算計你的。」李玄霸苦笑道:「所以我不得不說出自己的病情,只求蕭兄諒解。」
蕭布衣不由感慨李玄霸此人的分析精準,初始見到桌面上那幾個字的時候,他的確有這個疑心。他當然知道天書,可他說不知道,就是因為對李玄霸有了戒心。
「天書是什麼,真的很少有人知道的。」李玄霸目光中有了迷惑,「具體我也不太瞭然,不過蕭兄若是有興趣,我倒可以和你說說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