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五六節謀逆
林苑外十數里外是片地域頗大的樹林,月光如水下,佛盤亙在地面的一個怪獸,靜靜的等候著吞噬著世間萬物。
正月十五酉時,雪早早的停了,寒夜裡樹林周圍,咋一聞是靜寂無聲。可若是仔細的去聽,才發現靜寂中有種不安的騷動,有種不安的恐懼。
樹林像是怪獸,樹林裡動靜卻像是平靜海面下蓄積的驚濤駭浪,隨時翻湧出來,就會把海面上一切捲入萬劫不復的海底。
近千兵士靜靜的埋伏在森林中,一動不動,雕塑一般,天雖寒冷,兵士都是甲冑在身,鐵打的神經般凝望遠方,那裡有一條道路,開闊筆直,路的盡頭就是東都皇家第一御花園上林苑,路的那頭,遠見墨青的群山輪廓,那是伊闕山和香山餘脈的蔓延。
兵士恪於將軍的威令不敢稍動,林子中的幾百匹戰馬卻是有些不安和興奮,馬銜枚,人銜草,只為了不為敵方察覺,蓄勢待發之下,整個樹林的凝雪也不如兵士將軍的殺氣之寒。
人不寐,將軍卻是金髮,只是這次要哭的卻是哪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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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敏見到叔父坐在椅子上,臉上閃過一絲憤怒之意,無論如何,楊廣這時候讓申明公出來,已經是不懷好意。
申明公老邁,又是重傷之下,只宜靜養,楊廣這個時候把他推出來,簡直就是謀殺的心思!他可以把別人玩弄在手心之中,只是因為他是高高在上地皇帝!
心中升起一股怒火。李敏向楊廣施禮道:「聖上垂憐,叔父老邁,不堪勞累,還請聖上讓他迴轉休息為好。」
「哦?」楊廣微笑道:「朕很久沒有和申明公賞月了,約他出來,不過是一番好意而已,柱國你多想了。」
群臣都是面面相覷,不敢多言。誰都看出來了楊廣不懷好意。誰也看出了李敏的氣憤填膺。如今矛盾看起來一觸即發。可是他們都想置身事外。
誰都不想成為這場政治鬥爭的犧牲品,因為李家免死丹書鐵券書寫過,自今以後,雖有罪,但非謀逆,縱有百死,終不推問。李敏和楊廣只能說是個人矛盾。雖然說是積怨已久,畢竟是無傷大雅,算不上謀逆,可他們若是動了真火,二人不會有事,只能是傷及無辜。
「臣真的多想了?」李敏長吸一口氣,走到了叔父的身邊,彎身下來看著叔父的臉。半晌才抬起叔父的下頜悲聲道:「聖上雙眼不瞎。不知道能否看出申明公已經暈了過去?」
群臣聽到李敏話語中大為不恭,都是相顧駭然失色。楊廣高臺之上臉色陰沉,「你說什麼?」
「我說聖上雙眼不瞎。卻以為所有的大臣眼睛都瞎了不成?」李敏霍然站起,臉上滿是蕭殺,推車地宮人見到他地臉色,竟然駭地倒退兩步,可見李敏臉色的淒厲。
楊廣高臺上冷笑一聲,「柱國,你說此大逆不道之言,可是想反了不成?」
蕭布衣一旁見到,心中惴惴,現在的確是瞎子都看的出來,這場賞月賞燈會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,楊廣看起來真的對李敏和李閥不滿,這次言辭相逼,聽起來惱怒之言,卻實在是大有深意。
只是感覺李敏素來老謀深算,喜怒不形於色,這次悲憤莫名,看起來倒有些做作的意味,難道他自恃持有丹書鐵券,這才敢對楊廣出言不敬?
楊廣說了想反兩個字地時候,群臣悚然,兵部尚書衛文升上前施禮道:「聖上,想必柱國是關心申明公心切,這才亂了分寸,出言不遜,還請聖上……」
「莫要向這個昏君求情了,我對他已經是心灰意冷。」李敏一句話讓衛文升臉色大變!
誰都知道衛文升想要和李敏結為兒女親家,誰都知道衛文升和李敏私交極好,這次聖上和柱國言語牴觸,也就衛文升這種人才會出來勸架,都以為李敏會借杆下驢,卻沒有想到李敏口出昏君二字,居然把事情鬧到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。
「昏君,心灰意冷?」楊廣高臺笑了起來,饒有興趣的問,「不知道李愛卿何出此言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