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漢臉上沒有絲毫的感動,淡淡道:「敝姓蔡,只是大人也看得出是好馬嗎?」他雖然竭力裝出平靜,可是一聲大人現出尊敬。
蕭布衣推來欄門,徑直走到那匹黃色馬兒的身邊,上下打量了半晌,伸手按了下馬腰,嘆息道:「此為好馬,可惜珠玉蒙塵,有如兄臺般。」
他話一齣口,白惜秋差點噴飯,蕭布衣身邊的那匹馬,豈是一個醜字形容。馬兒黃毛黑嘴,一匹馬毛是黃色的倒是不醜,可這匹馬體毛卷曲好似魚鱗般,如今養馬都是認為馬毛光順柔和為良馬,若有了捲毛,那就和雜種無異,也是列為賤醜的行列,蕭布衣以劣馬做好馬,倒算是有眼無珠。
白萬山卻是暗自叫苦,心道這個蕭大人多半是想用這匹醜馬大做文章,要是選了去,送到京城參自己一本的話,那整個牧場就要雞犬不寧的。
大漢輕輕嘆息聲,「大人可知道這馬兒的出處?」
他這是個考校,實在是想知道蕭布衣是真的懂行,還是不懂裝懂,抑或是瞎貓碰到了死耗子,這馬兒他辛苦的帶回來,卻被眾人譏笑嘲諷,不免心灰意冷,知道世人不知自己的良苦用心,這次把這匹馬兒又藏在劣馬之中,放在去看駿馬的必經之路,其實卻已是無望。他知道當上太僕少卿的人不用會識馬,只要懂得拍人就可以,但還是想試上一試。
蕭布衣略微沉吟下,「這匹馬來自突厥?」
大漢雙目放光,居然一把抓住了蕭布衣的手臂,「你怎麼知道?」
白惜秋大驚,望見蔡叔叔手上多半還有馬糞,居然敢抓住高高在上的蕭大人,那可是極大的失禮,本想勸阻,卻發現蕭布衣若無其事,並不介意,倒不好欲蓋彌彰。
蕭布衣心道,我當然知道,不過我只是在千年後的書籍上見到,沒有想到今日居然得見真身,倒是意外,「這種馬兒好像叫做拳毛騧,矯健善走,蹄大快程,兼有長力,用於疆場上,實乃不可多得的戰馬!」蕭布衣說到這裡,心中一動,已經想到了李靖說的鐵甲騎兵,這馬兒不正是天賜良機?
大漢聽的臉放異彩,深施一禮,欽佩的不能自已道:「敝人蔡穆,只以為大人身在高位,不識得馬匹,沒有想到大人學識淵博,目光如炬,蔡穆佩服的五體投地。」
「蔡穆?」蕭布衣記下了這個名字,微笑道:「這種馬兒都被你選中,千里迢迢的帶回來,實在好眼力,我對兄臺也是大為佩服,但你可知道這馬兒是怎麼繁殖的?」
大漢臉現扭捏,「回大人,我是知道的,只是怕大人聽了會厭煩。」
蕭布衣放聲大笑道:「你說別的我會厭煩倒是說不準,但是要說牧馬,我這輩子不會煩的,來,來,」說到這裡,蕭布衣居然拉著蔡穆一屁股坐在方才蔡穆坐的地上,「我倒要好好聽聽,這馬兒是怎麼繁殖的。」
二人轉瞬熟識的老朋友般,見到高高在上的太僕少卿坐在了地上,白惜秋父女不由面面相覷,作聲不得!
一六七節陰差陽錯
白惜秋見到蕭布衣隨意地坐在地上。鄉野走卒般,大為詫異。她想過蕭布衣地倨傲不遜,貪財好色。自高自大或者敲詐勒索,卻沒有想到過,蕭布衣其實也很和善。而且看起來,真的對馬兒很熟悉,這對白惜秋來說,實在是難以想象地事情。
「惜秋,老蔡最聽你的,你快勸勸老蔡。現在成何體統。」白萬山不敢拎著蕭布衣起來。說你太僕少卿只能坐在椅子上。怎麼能屈尊紆貴的坐在地上,所以只能打蔡穆的主意。
「爹。讓他們說吧。」白惜秋勸慰父親道:「我倒覺得這個蕭大人不像我們想像地那麼刁鑽。」
白萬山一怔。「女兒,你不是說這人……」
「女兒也會看錯人地。」白惜秋輕笑道:「現在看起來蔡叔叔很對蕭大人的脾氣。既然如此。我們不如投其所好。讓他們聊好了,說不定反倒會收到意想不到地效果。」
白萬山苦著臉。「我只怕老蔡的脾氣古怪,要是得罪了蕭大人。那真地是得不償失了。」
「有我們在旁邊,應該沒事的。」白惜秋也拉著父親坐到了一旁,白萬山略微皺眉。卻也不再說什麼,蕭布衣早就和蔡穆談的熱火朝天。蔡穆有些感慨道:「蕭大人,都說以貌取人,失之子羽,卻不知道世上馬兒也是如此。」
蕭布衣沒有想到蔡穆看起來老粗一個,竟然也是旁徵博引。點頭道:「蔡兄說地不錯。其實這拳毛焉尚除了在世人眼中難看一些外。要說長途奔走。行軍打仗上。絕對不差於別地馬匹。要想推廣拳毛焉尚。如何改正世人這個觀念還是至關重要地。」
蔡穆一拍大腿道:「著呀,只是這拳毛焉禹在中原極其少見。或許到現在只有這一匹,不知道蕭大人在哪裡見到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