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怎麼會這樣?」季秋失聲道。
王世充陰沉著臉,雙眸緊緊的盯著季秋的表情變化,「你說蕭布衣每晚都在看這圖看個把時辰?」
季秋汗水流淌下來,「屬下不敢妄言。」
「你覺得我會信?」王世充怒容去了,反倒更讓人心寒。
季秋轉瞬明白王世充懷疑什麼,磕頭如搗蒜道:「王大人,無論這褡褳裡面是什麼,季秋沒有大人吩咐,絕不敢擅自開啟看的。屬下跟隨大人多年,以大人為重,這世上還有什麼比王大人的信任更為重要呢?」
王世充眼中閃過狐疑,臉卻緩和起來,「你把事情的經過和我詳細說一遍。」
季秋慌忙把自己派出假和尚挑水,借衝撞的機會取了蕭布衣褡褳的事情說一遍,王世充眼睛半睜半閉,良久才道:「這事情有兩個可能。」
「哪兩個可能?」季秋顫慄道。
「一種可能就是蕭布衣此人有怪癬,每晚看的都是春宮圖。」王世充淡淡道。
季秋摸了把汗,不敢多言。
王世充望了他一眼。「不過這種可能我是不信的,不知道你信不信?」
季秋只能搖頭道:「我也不信的。」
「這麼說只剩下第二種可能。」王世充喃喃道。
「大人的意思是?」季秋不解道。
「這第二種可能就是你們地跟蹤早被他發現,他知道你們要取圖,所以特意放了幅春宮圖在錢褡褳裡面。」王世充嘆息一口氣道:「他想讓我們知道,他是在開我們的玩笑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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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布衣沒有一絲開玩笑的意思,甚至可以說他的表情有些肅穆。
「眾生造作妄想,以心生心,故常在地獄。菩薩觀察妄想。不以心生心,常在佛國。」
僧人見到蕭布衣望過來,神色不變,只是繼續喃喃念道。
緩步走到僧人的面前。蕭布衣學僧人般盤腿坐下,才發現僧人雖是蒼老,卻是矍鑠,或者可以說。他的力量在於他的精神。
「無妄想時,一心是一佛國。有妄想時,一心是一地獄。眾生造作妄想,以心生心。故常在地獄。菩薩觀察妄想,不以心生心,常在佛國……」蕭布衣也是喃喃唸了一遍。忍不住問道。「不知大師是在哪裡?」
「我在地獄。」僧人低聲道。
他說話並不高聲。更無感情,只是平平淡淡中自
讓人心靜的力量。
「大師是眾生?」蕭布衣又問。
僧人點頭。「你我都是眾生。」蕭布衣心中有些恍惚,「那誰是菩薩?」
「你,我。」僧人輕聲道。
「那我們好像都在地獄。」蕭布衣皺眉道。
「我在佛國。」僧人回道。
蕭布衣輕輕嘆息一聲,「大師佛法高深,布衣不明。」
僧人微笑地望著蕭布衣道:「佛性是常,心是無常。」
蕭布衣若有所悟道:「無常和常有何差別?」
僧人注視蕭布衣道:「寒時水是冰,暖時冰是水,迷時結性成心,悟時融心成性。佛性是常,心是無常,這佛國地獄,無非就在你我一念之間。」
蕭布衣沉默良久,默默咀嚼著僧人的幾句話,一時間竟然痴了。
佛國地獄,無非就在你我的一念之間,可是他現在是在佛國還是地獄?
阿鏽周慕儒在蕭布衣走過來的時候,都是影子般地跟在蕭布衣的身後,聽到二人對答,都是面面相覷,不明所以。
「眾生有別,眾生無常,心即是佛,佛在心中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