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廣終於嘆息聲,「朕好久沒有去看宣華了,她多半要怪朕的。」
眾大臣不語,蕭布衣卻是輕聲安慰道:「聖上,宣華夫人向來以聖上為重,知道聖上大業繁忙,想必也會體諒聖上的難處。」
楊廣望向宮外,露出緬懷之色,虞世基卻道:「聖上,此間事了,聖上當可再下江南的。」楊廣卻是皺了下眉。不再就下江南地事情討論下去,只是問蕭布衣些瑣事。
好在蕭布衣仔細,也知道這些不可避免,做足了功課,宣華園的細節讓他描述下,眾人身臨其境般。楊廣聽的津津有味,聽完後說道:「布衣辛苦了。」
如此誇獎對楊廣而言,實在是少見的嘉許,也算是最高的嘉許。蕭布衣只能謙遜兩句,楊廣坐在龍椅上望著宮外,半晌才道:「想必袁道長的神機妙算已經起了作用,前幾夜朕夢到宣華的時候。她還感謝朕幫她修葺了屋子,請了楊柳樹神護衛呢。看來她在那裡,也不算孤單了。」
虞世基等人都是連連說是,說什麼聖上誠心感動了天地。袁道長果然名不虛傳。蕭布衣卻暗想,這多半是什麼日有所思,夜有所夢的。楊廣為陳宣華做了些事情,總算心安。只是一個男人為個女人長情至此,倒不知道那女人到底何等的顛倒眾生。
楊廣不語,眾人也是沉寂。不知過了許久。楊廣這才說道:「布衣。這次朕招你來,還想讓你再做件事情。」
「聖上但請吩咐。」蕭布衣恭敬道。
楊廣輕輕地咳嗽聲。看了裴蘊一眼,「裴愛卿,你和布衣說說吧。」
裴蘊上前一步,沉聲道:「蕭少卿,這次聖上太原巡視後,其實還想北上的。」
蕭布衣微愕,「再北上只怕要到馬邑了。」
「還要向北。」裴蘊緩緩道。
蕭布衣只好道:「臣下駑鈍,揣摩不到聖意,還請裴御史明言。」
裴蘊微笑道:「蕭少卿沉穩有加,看起來是選對人了。」
楊廣道:「裴御史,如實對他說吧。」
裴蘊點頭,緩緩道:「自啟民可汗過世後,始畢可汗日益蠻橫,如今拒不來朝,已經讓聖上很不滿意。突厥和大隋關係日益緊張,始畢可汗的弟弟叱吉設忠厚老實,聖上準備出使突厥,宣始畢可汗和叱吉設來見,順道將無憂公主嫁給叱吉設,一來可以緩和大隋和突厥的關係,二來又可以安撫突厥民眾,可謂是兩全其美。」
蕭布衣想起當初董中將所言,知道楊廣說是什麼如實述說,卻已經有了水分。楊廣不昏,有地時候實在比猴兒還要奸的,就憑他不動聲色的逼反李敏,剷除東都李閥就是可見一斑。
「這果然是個兩全其美的妙策,只是不知我需要做些什麼?」
裴蘊沉聲道:「叱吉設雖然忠厚老實,卻是膽小怕事,聖上想冊封他個南面可汗地稱號,可又怕他不接受。聖上的意思是,讓你借去草原之際,順路拜訪下叱吉設,少卿你聰穎善談,多多以利害關係遊說,讓他務必接受這個稱號才好。等到你勸說成功,當為大隋立下赫赫的功勞。」
蕭布衣心道,老子逼賭逼嫖的都已經見過,逼人接受冊封地倒是頭一次見到。
「就是勸說他接受這個稱號嗎?」蕭布衣問。
裴蘊點頭,「正是如此,少卿怎麼說也是去過突厥,和可敦有過交往,再加上在草原深得牧民的擁護,實在是此行的不二人選。」
「我什麼時候可去?」蕭布衣問道。
「少卿從江都到了太原,一路奔波,很是辛苦。」裴蘊輕聲道:「如果少卿想要休息幾天也是可以地。」
蕭布衣看到眾人都是望著自己,像望著一個拉磨地驢子,滿是期許,毅然道:「國家大事,匹夫有責,布衣身為太僕少卿,得聖上厚愛,只恨不能竭盡所能,若是聖上
微臣懇請明日起行。」
楊廣龍顏大悅道:「蕭卿家果然忠心耿耿,既然如此,朕準你明日起行。」
眾人看起來都是舒了一口氣,望著蕭布衣有如送去屠宰地豬羊,蕭布衣卻有些惴惴問,「我一個人去嗎?」
這活並非好活,顯然帶有分化人家突厥的性質,始畢可汗要是知道,下場可想而知。管你什麼馬神牛神,牛鬼蛇神地,始畢可汗讓你活著回來都是祖上燒了高香。
「當然不是你一個人去。」裴蘊笑道:「此行少卿明裡就是賜婚使,也算做個前哨,宣佈將無憂公主嫁給叱吉設。暗裡卻是和叱吉設說及冊封一事。等到他同意,少卿當可快馬回報,到時候聖上出巡,一舉功成。不過既然是賜婚使,當然帶個幾百人那也是情理之中。這幾百人少卿要選什麼精兵強將,朝廷當可滿足。」
虞世基一旁突然道:「聽說少卿和李靖關係不錯,李靖擅長帶兵,如今身為馬邑郡丞,如果少卿喜歡。大可和李靖同行前往突厥,這樣可確保萬無一失。」
楊廣點頭,「虞侍郎言之有理,既然如此。就讓蕭布衣為賜婚使,李靖為副使,兼保護蕭布衣的職責去見叱吉設,眾卿家意下如何?」
裴蘊三人都是躬身施禮道:「聖上聖明。」
宇文述一直保持沉默。這會兒走過來拍拍蕭布衣地肩頭,哈哈大笑道:「少卿現在做事無有不成,這次定然還會成功,老夫就先預祝你馬到成功。」
蕭布衣含笑道:「多謝吉言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