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急倒不急的。」蕭布衣盤膝坐下來,望著遠方,「只是這個賜婚使並不好做。」
「你知道就好。」李靖也是坐了下來,望了眼眾禁衛的散漫,皺了下眉頭。
「何時二哥有空,把我的這些手下訓練成你兵士那樣就好。」蕭布衣苦笑道:「他們閒散慣了,和我一樣,二哥莫要見怪。」
李靖搖頭,「見怪倒不會見怪,只是你這些手下單打獨鬥可能尚可,要說行軍作戰,不過是群烏合之眾而已,不堪一擊。」
蕭布衣點頭,「二哥說的極是。」
李靖望著遠方,「三弟,我知道你武功現在已經很是不差,但要是在千軍萬馬之中,自保有餘,作戰不足。領軍在於紀律嚴明,不然諸葛武侯也不會說有制之兵,無能之將,不可敗也;無制之兵,有能之將,不可勝也。」
「二哥說點我能明白的話吧。」蕭布衣苦笑道。
李靖解釋道:「武侯說這話的意思是,軍隊訓練有素,紀律嚴明,就算是個平庸之將指揮,也不會打敗仗。可要是自己軍隊不戰自亂,即是是勇將賢將領軍,也是難免發生危險。」
蕭布衣聽的津津有味,點頭道:「原來如此,諸葛武侯說的很有道理。看來我這種的平庸之人如果能帶領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,也有取勝的機會。」
李靖笑笑,「你說的也有道理,所以我在想辦法幫你訓練一支鐵軍。以備不虞。到時候若真地有什麼仗事,三弟不求殺敵,自保總是沒有問題。孫子兵法有云,教道不明,吏卒無常,陳兵縱橫,曰亂。」見到蕭布衣翻著白眼,李靖微笑解釋道:「這句話如果要詳細闡明,那就是。如果訓練教習的方法得當,兵士就會樂於聽從將軍命令,但教習不得法的話,就算你早晚督促。也是無濟於事。將無威不行,軍無紀不勝。自古以來,自亂其軍,自取覆亡的例子數不勝數。當年秦王堅數十萬之兵看似強大。卻在水之戰一退而潰,歸根結底,不過一個亂字。若有號令嚴明的兵士,三千破三萬並非妄談。張將軍領河南道十二郡。往往能夠以少勝多,賊寇雖動輒十數萬之眾,卻常常一擊之下潰不成軍。說穿了就是教道不明的惡果。年初我到齊郡。觀張將軍用兵之法也算中規中矩。可就是教道嚴明四字,足可讓他百戰百勝的。」
布衣輕嘆道:「二哥說的極有道理。只是道理是道也不少,卻並非所有人都能和二哥一樣訓練出這等兵士。」
李靖緩緩點頭,「三弟,其實你人也聰明,現在卻不是統帥全軍地將領,因為你太過親和,和你這種人交朋友當然可以,因為你這種人真心為人,和你交友隨心所欲,心情舒暢。可做你的手下卻不行,因為他們會無所適從,世上人分多種,可有很多兵士是無令不行的。當年尚書令楊公其實不善謀略,卻能百戰百勝,你可知道什麼原因?」
蕭布衣沉吟良久才搖頭道:「不知。」
他沉吟不是思考楊素的用兵之法,而是思索李靖對他地評點,他不能不說,李靖說的一針見血,極為準確。
「楊公能百戰百勝,只是在於治軍嚴格,賞罰分明而已。」李靖緩緩道:「楊公每次出軍,務求馭眾嚴整,每到行軍打仗之時,先尋兵士過失斬之,多的時候有百多人,少的時候也有十數人地。」
蕭布衣聽的有些目瞪口呆,半晌才道:「他是殺卒立威嗎?只是這手段未免過於殘忍了些。」
李靖點頭,「所以我說要論武功你是不差,要說領軍打仗還是差的太多,楊公每次出軍定要殺兵立威,流血盈前,依舊言笑自若。對敵之時,先令幾百人衝鋒,攻陷則已,若是不能攻陷卻又生還者,無論多少,盡數斬之。如此一來,他手下的將士出戰都有必死之心,是以戰無不勝,才能成為大隋地名將。只是他雖然法度森然,可跟隨他的將士,微功必錄,寸功必賞,這比起一些將領帶軍攻敵,將士的功勞卻被文吏篡改強過很多,是以將士反倒更願相隨楊公。」
蕭布衣輕輕嘆息道:「我才發現,有些事情,有些人永遠做不到地。」
李靖輕輕拍拍他地肩頭,安慰道:「好在你做地事情,有些人也是永遠做不到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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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靖蕭布衣交談兵法良久,用過午飯,拔寨前行。李靖做事素來有條不紊,不急不緩,眾人雖然趕路,卻是很少感覺疲倦,不由都是暗自佩服李靖地排程得法,孫少方私下也是對蕭布衣挑起大拇指,說什麼蕭大人果然有識人之明,區區的一個馬邑郡丞也不簡單,當初在東都之時,只是聽說過李靖不差,今日得見,才覺得名不虛傳。
蕭布衣暗自好笑,心道自己識得李靖進而結交李靖多少還是因為知道李靖很牛的緣故,這和什麼識人之明半點瓜葛沒有的。
李靖任人褒貶,喜怒不形於色,眾人過了紫河,在李靖的帶領下,卻是徑直向北進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