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布衣悠遠的笑,突然岔開了話題,「二哥,如果讓你在征討突厥和遼東之間選一樣的話,你會先打哪裡?」
李靖輕輕撫摸混鐵槍,卻是毫不猶豫道:「當然是突厥。遼東現在已經是以農耕為主的民族,並非突厥那種游牧民族。突厥兵不事生產,很多時候以掠奪為生,斷其資源,不攻自亂。遼東之人卻是農耕游牧混雜,依山築城,墾田遊獵,進能遠攻,退能守城。打遼東要用正兵,要有耐心,可要擊突厥,給我精銳騎兵當可出奇制勝。」
「遼東不需要打嗎?」
「當然需要,遼東現在已對大隋造成極大的威脅。它附近的百濟,回紇,靺鞨都是爭相結盟,可是要說迫切的威脅還算不上,大隋征伐遼東艱辛,遼東目前想要入侵中原更是痴人說夢。」李靖輕挑雙眉。「突厥雖大,若準備充足,從戰事角度來考慮,安心休整,三年內可滅突厥,可要想一舉擊潰遼東,我們大隋最少要準備十年。」
蕭布衣點點頭,「二哥能說出這些,我就知道自己絕沒有看錯人的。你說地沒錯。我們都不是神,突厥兵當然也不會平白的去種田,這會兒的突厥兵說不定齊聚邊境等待聖上的到來呢。」
見到李靖臉色微變,蕭布衣淡淡道:「我不是神。我也不喜歡無憂,但無憂出嫁突厥本非我意,沒有我蕭布衣當賜婚使,還有別人。我做的不見得會比別人更好,但是我可以做的比別人差一些。我不是神,更阻擋不了突厥兵的南下,可我可以加速他們的南下。叱吉設也好,羊吐屯也罷,加上那個馬格巴茲。不過是拖延時間而已。我又如何不知?突厥兵齊聚邊境。這裡的當然就少了。這仗要是打起來,和親地事情自然不用再提。聖上也能清醒的認清眼下的形式,突厥憂患一起,他也不會再想著征伐高麗,只要二哥能在草原出份力的話,或者願望能成。」
李靖失聲道:「原來你所做地一切,不過是為了我的一個建議?」
蕭布衣說了讓李靖很奇怪的一句話,「不是為你的建議,我只是在為大隋著想,我或許真地很蠢。不過謀事在人,成事在天,我也真不知道後果會如何!」
「那我當初說的話,倒很是重了,三弟,我錯怪了你,可你為什麼不為自己辯解?」李靖輕嘆一聲,誤解了蕭布衣蠢字的意思。
蕭布衣真誠的望著李靖,「無論二哥說地有多重,可我知道,你是為我好,這些足矣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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草原的夜景很是美麗,清風吹拂,綠草碧浪般的起伏,天空墨藍中繁星暗隱,月光無暇,灑落在安靜地氈帳上,柔和恬靜。
一道黑影凝立在草原上很久,直到另一個來到他地後面才有稍動。後來那人沉聲道:「馬格巴茲,現在該你出手了。」
馬格巴茲一身青衣,頭戴氈帽,臉色在月光地照耀下顯的鐵青,「羊大人,都準備好了嗎?」
羊吐屯點頭道:「你今日就可以手刃你地仇人,只要你暗算了蕭布衣,外邊埋伏的數十刀斧手定能將他斬成肉醬。」
「這些可敦知道嗎?」馬格巴茲猶豫問道。
「可敦當然不知道,」羊吐屯皺眉道:「馬格巴茲,你要知道,若是沒有蕭布衣,你也不用中毒,要是沒有蕭布衣,你暗戀的克麗絲塔格說不定嫁不出去!只憑這兩點,足夠讓我把今天的機會給你。你想要歸順可汗,一定要表示忠心,今天是你最好的機會。」
馬格巴茲點點頭,「李靖那面怎麼辦?」
羊吐屯笑笑,「那不是需要你關心的事情,你如果能解決了蕭布衣,你就立了頭功。」
馬格巴茲緊緊褲管,摸摸腰後的匕首,
,緩步向蕭布衣居住的帳篷走了過去。
蕭布衣的氈帳內竟然還是亮著燈,馬格巴茲走到營帳前,微微有些遲疑,轉瞬低聲叫道:「蕭大人在嗎?」
「請進。」氈帳內傳來蕭布衣的聲音。
馬格巴茲揭開氈簾走了進去,氈帳內沉寂下來。氈帳外數十道黑影向氈帳的方向包圍過來,羊吐屯站在最後,儼然大將軍一般,誰說只有答摩支能領軍打仗,他羊吐屯也是一樣。蕭布衣武功再高明又能如何,還是抵擋不住人心的暗算。
刀斧手離氈帳不遠都已經停了下來,全身戒備,只等著氈帳內的動靜。
盞茶的功夫,氈帳內突然傳出一聲慘厲的叫喊,羊吐屯心中大喜,因為他聽出那是蕭布衣的慘叫。
氈帳***霍然熄滅,一道人影從氈帳內衝了出來,青衣氈帽,月光下遮擋了大半邊的臉。那人滿手鮮血,前衝的時候回手一指,緊張的聲音都有些變形,嗄聲道:「快攔住蕭布衣!」
羊吐屯不看那人,馬格巴茲死傷他從來不放在心上。只是盯著氈帳,羊吐屯急聲問道:「蕭布衣傷的如何?」
刀斧手霍然站起,刀斧在手。霍霍生光,目光炯炯的望著氈帳,氈帳內再沒有聲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