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眼下有個任務很可能送命,不知道你是否能做?」
「蕭大人吩咐,無悔萬死不辭。」方無悔雖然和蕭布衣不過是半天地交情,可一路上見到蕭布衣做事大義,奔波勞苦不為已欲,早就心下佩服,只想著自己尋常個兵士,一輩子也不會有什麼出息,卻沒有想到終於有轟轟烈烈的一天。
「我總覺得聖駕不在縣,可又只能等待。」蕭布衣輕輕嘆息一口氣,「雁門城離此不遠,我也不知道哨站是否有戰情傳達,但為了穩妥起見,現在我想讓你快馬去雁門送信。只是,你很可能被誤會,或者有殺身之禍。」
他沒有說為什麼會有殺身之禍,方無悔也不詢問,馬上直起了腰來,臉上露出絲笑容,「蕭大人,人總是會死的,無悔不怕。」
蕭布衣點點頭,「無悔,我沒有說錯,你果真是條漢子,那我希望我們雁門再見。」
方無悔催馬向雁門的方向奔了幾步,突然回頭問,「蕭大人,我能否提個要求。」
「你說。」
「無悔如是不死,以後不求加官進爵,只求能跟在蕭大人身邊。」方無悔期待問道。
蕭布衣笑著點頭,「我如不死,絕對不會有任何問題。」
方無悔剎那間意氣風發,拍馬向雁門地方向奔去,蕭布衣目送他遠走,輕聲道:「好漢子。」
方無悔遠走,城門頭還是沒有動靜,蕭布衣才想再次催促,城門樓處突然傳來大笑聲,「原來真的是太僕少卿到了,我還以為城兵在騙我,還是重責了一頓。」
蕭布衣抬頭望上去,見到楊暕站在城門樓,身著華服,倨傲瀟灑。他和楊暕倒真的只有過一面之緣,並不熟識,卻沒有想到楊暕還能認出他來。
「請問齊王,聖駕可在?」蕭布衣大聲道:「突厥兵四十萬犯境,目前已下紫河,現在恐怕早進入了雁門郡,還請聖上早早的準備。」
「四十萬突厥大兵?」楊暕故作驚詫道:「蕭少卿可是一個個數過嗎?」
蕭布衣愕然。楊暕身邊地兵士都是笑了起來,楊暕這才大聲道:「蕭大人可是昨夜宿酒未醒,今天在說胡話嗎?我大隋和突厥一向交好,這次聖上更是親自出巡,賜婚叱吉設,突厥應該感恩戴德才對,怎麼會發兵南下,簡直是一派胡言。」
蕭布衣皺起眉頭,伸手一指北方道:「齊王。北方戰火已現,難道你也是視而不見嗎?」
只是這會兒的功夫,天邊又紅了一分,天空中濃煙更重。甚至能隱約覺察到蹄聲踏地的震顫。齊王漫不在乎道:「這想必是北方村落偶爾失火罷了,我想蕭少卿實乃大驚小怪了。蕭少卿不是去突厥當什麼賜婚使,怎麼會突然發現突厥南下,四十萬大軍南下。竟然能讓蕭少卿匹馬單槍的迴轉,難道又是重演當初單騎救主地一幕?」
他說的輕鬆,全然沒有把戰事放在眼中,蕭布衣一顆心沉了下去。緩緩道:「齊王,蕭布衣對大隋忠心耿耿,千里奔回報信。沒有想到齊王居然一再懷疑。齊王懷疑也是無妨。可軍情緊急。突厥南下,銳氣正酣……」
「莫非蕭少卿認為。這天下只有你一人能對抗突厥兵嗎?」楊暕譏笑道:「突厥兵不來則已,若是來了,我也可以讓他們鎩羽而歸的。」
「還請問聖上何在?」蕭布衣強壓住怒意,恨不得一矛戳死這個齊王。陡然間心中一凜,這個齊王怎麼來看,都不像白痴之輩,他就算嫉妒自己地功勞,可突厥兵南下,他又如何會拿自己地性命開玩笑?
「蕭少卿千里奔波,如今想必累了。」楊暕揮手道:「開啟城門,請蕭少卿進城。」
城門開啟,蕭布衣卻是握緊長矛,城內出了兩隊騎兵,個個鎧甲鮮明,持矛帶盾,居然對他戒備森然,如同當他是敵人一般。
蕭布衣知道不妙,卻還是沉得住氣,為首地一名軍官道:「蕭大人,請下馬棄矛。」
蕭布衣馬上巋然不動,「做什麼?」
「城內有齊王在,我們只怕有奸細混入,誤傷了齊王。」軍官正色道。
蕭布衣氣急反笑,「你們難道以為我是奸細?」
軍官臉色不變,「這不過是例行公事而已,還請蕭大人不要為難屬下。」
楊暕城頭上高聲道:「蕭布衣,你若是問心無愧,何妨下馬棄矛接受檢查?你若是不下馬丟了兵刃,可是心中有鬼?」
軍官帶著兵士緩緩上前,蕭布衣摘了長矛,陡然間一橫,眾人忍不住勒馬倒退,可見也是對蕭布衣畏懼十分。
蕭布衣放聲笑道:「好一個心中有鬼,蕭布衣自覺問心無愧,可昭日月,聞突厥兵南下,千里赴急前來報信,沒有想到得到個心中有鬼的品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