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聖上很多事情想開了,倒讓妾身大為喜悅。妾身這些年來,一直都在想,多半是妾身前生做錯了什麼,這才惹得妾身和聖上分離。若是想和聖上再不分開,想必以後要多行善事才好。」
楊廣摟住了陳宣華,大為恩愛道:「宣華,你這樣的可人,又會做錯什麼。真地有什麼過錯地話,也由我來承擔就好。」
陳宣華搖頭,「這如何使得,萬事俱有因果。聖上難道沒有聽到高僧所言,若知前世因,今生受的是,若知來世果,今生做的是。妾身要是把所有的一切都讓聖上承擔的話,那隻怕來生,妾身就不能再和聖上在一起。妾身要力圖從自身做起,多行善事,也勸聖上如此,那你我就能生生世世,永遠在一起。」
楊廣頗為感動,動情道:「宣華,朕一生得你,再無憾事。」
蕭布衣見到楊廣把大業都忘在腦後,多少有些意動,暗想如果陳宣華真地言行一致地話,讓她在楊廣身邊又能如何。楊廣看似高高在上,一輩子卻沒有貼己之人,總是孤身做著所想的一切,正常人估計都要發瘋,何況是楊廣。可世上最諷刺莫過於此,楊廣碰到了貼己之人,卻也是抱著算計地念頭,又讓裴茗翠處心積慮的想要剷除她。不過陳宣華說的偈語自己倒是聽過,那是出自道信之口,難道道信也終於到了東都?
裴茗翠卻只是冷笑,饒是計謀百出,碰到這種似水的人兒也是無計可施。
她知道陳宣華是宇文述送來的那一刻,就認定他們有著陰謀詭計,這陳宣華很可能就是另一個妺喜或妲己,如今的溫柔和勸善不過是表象。可就是這最簡單的一招。卻讓裴茗翠無從應對。宮中早被她安排了眼線,監視陳宣華的一舉一動,可自從她到了聖上的身邊。所做一切倒是讓人無可指責。裴茗翠無計可施。這才向蕭布衣求計。
「對了,朕找你們過來,是讓你們準備新年地無遮大會。」楊廣沉吟道:「茗翠,布衣,你們現在和宣華般,都是朕最信任之人,這無遮大會也要由你們準備朕才放心。」
蕭布衣茫然,「什麼無遮大會
裴茗翠倒是瞭然在胸,「蕭將軍。這無遮大會本是佛家以佈施為主的法會。無遮就是說寬容一切。不分善惡貴賤。聖上宅心仁厚,新年準備開這無遮大會,實在是功德無量。」
陳宣華拍手笑道:「聖上,真的嗎?你真地肯聽妾身地勸說舉辦無遮大會,普濟天下百姓?」
她這次戴著羅。雖遮住俏麗地面容。可言語天真爛漫,就算蕭布衣聽到。都是有些惘然,一時間不能將她和蛇蠍心腸畫上等號。
楊廣柔聲道:「宣華,你求朕的事情,朕哪件不是為你辦到?」
陳宣華滿足的輕嘆道:「謝聖上,妾身感激不盡。」
裴茗翠心中凜然,知道陳宣華在聖上心目中烙痕實在很重,自己不能操之過急,不然一子不慎,滿盤皆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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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人各有所思之時,宮人帶著民部尚書樊子蓋匆匆趕來,蕭布衣以往和他並無深交,可在雁門之圍中倒知道此人敢說實話,在一幫佞臣中也算是個忠臣。
「樊愛卿,無遮大會就由你和茗翠,蕭將軍著手準備,務求盡善盡美。」楊廣吩咐道。
「聖上,我不認同你的看法。」陳宣華撅嘴道。
若是旁人,楊廣早就勃然大怒,可見是陳宣華反對,只是笑道:「宣華又找到朕的錯處了?」
陳宣華認真道:「聖上,世上本沒有盡善盡美的東西,強求不得,徒增煩惱。再說無遮大會只為佈施,求平等,若是有講究形式的精力,不如多做些為百姓考慮的事情。」
蕭布衣終於說道:「陳夫人說的極是,微臣也是如此看法。」
陳宣華嫣然一笑,剪水雙瞳掠過蕭布衣,「久聞蕭將軍忠君為國,看來不假。」
楊廣哈哈大笑道:「宣華你說地可是大錯特錯,這個蕭布衣脾氣執拗,向來喜歡和我頂嘴,我卻拿他沒有辦法。」
「我可沒說錯,聖上,向來都是良藥苦口,忠言逆耳。」陳宣華柔聲道:「蕭將軍總是頂嘴,這反倒說明他是個忠心地大臣。」
楊廣略微沉吟,苦笑搖頭道:「看來朕身邊除了蕭布衣,又要多個頂嘴之人。」
陳宣華盈盈一笑,知道楊廣說的是自己,撒嬌道:「聖上可是不想聽妾身之言嗎?」
「聽,聽!只要是你說的話,忠言逆言我都會聽。」楊廣大笑,顯得開心非常。
蕭布衣見到二人親熱,又是打量了陳宣華一眼,露出詫異。
裴茗翠卻是皺眉,心道男人多是心軟,對美麗總是過於縱容,就算蕭布衣也是抗不住陳宣華的溫柔手段,何況是聖上。
轉念一想,裴茗翠又是凜然,心道和蕭布衣相處久了,知道他絕非被女色所動之人。雖現在貴為將軍,可慷慨俠烈之氣不讓旁人,他贊同的是陳宣華地意見,而非她地人,這樣的做法,應該是忠臣所為。雖然陳宣華地建議也是裴茗翠一直勸導楊廣所為,可見到楊廣被陳宣華所勸,言聽計從,自己卻是揣摩不出她的用意,心中更是戒備。
楊廣笑過後又是皺眉,「可朕準備那天和你一起,若是不華美的話……」
「和聖上一起,地獄也是仙境。」陳宣華低聲道。
楊廣沉吟良久,這才下定了決心,「好,就依宣華所言,樊尚書,無遮大會力求節儉,可佈施之物絕不能簡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