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既然下了決定,胖槐就算是腹誹也要跟從,誰讓人家是老大。
胖槐嘟囓了一路,說這種天氣聽講道的人多半有病,可到了積善坊,才發現有病的很多。
黑壓壓的人群,圍成牆一樣,想要擠到前排很有些困難,人群中不但有百姓,就算是朝中大員也頗有幾人。
朝中大員在這裡也和百姓般,並沒有什麼特殊的招待。
眾人表情各異,聽到道信講法,或迷惘徘徊,或頓悟清醒,或鄙夷不信……
永珍眾生,不一而足。
蕭布衣見到蘇威,裴蘊等也是在場,不由有些詫異,暗想道信的魔力真地不小。轉念一想,道信不見得有魔力,楊廣卻有魔力。蘇威和裴蘊等大臣都以揣摩楊廣地心思為重,知道楊廣最近信佛,當然也要多聽點佛法才能更好的拍馬。
道信禪理精深,聲音低沉,眾人就算有不解不信,也多是屏氣凝神,大氣都不敢喘一下。
紛紛揚揚的大雪飄落,道信盤膝而坐,肩頭早就落了厚厚的雪花,卻是動也不動。
他如同巨巖枯枝,看似無情,旁人聽到妙處感悟之時,卻是淚眼悽迷,雙手合十,喃喃自語。
蕭布衣目光從道信身上掠過,發現認識的除了朝中大員外,還有兩個和尚,法琳雙手合十地立在道信身邊,神色恭敬。弘忍年紀尚幼,卻如師父般。盤膝枯坐,沒有絲毫不耐。
道信身邊有三個和尚,除了弘忍和法琳。第三個和尚合十垂首。樁子般地站立。蕭布衣覺得並不認識。
他認識的和尚並不多,那人在蕭布衣印象中,和大明寺遇到地和尚哪個都不相似。
緩緩的轉過頭去的時候,蕭布衣心中突然升起非常古怪和悽惶的感覺。可到底哪裡不對,蕭布衣一時想不明白。
「蕭老大,你看。」胖槐擠到蕭布衣身邊,伸手指過去,興奮道。
「看什麼?」蕭
著胖槐的手指望過去,見到一雙黑白分明地眸子閃過到的女子居然也在這聽道信說法。見她默立的樣子。頗為虔誠。
「那個女地也在,你說我和她是不是有緣?」胖槐自我陶醉道。
本來按照他地意思,他和婉兒就比較有緣,蕭布衣素來不會和他研究這種問題,可蕭大鵬卻很認真地和胖槐討論下這個問題。胖槐說和婉兒有緣的時候。蕭大鵬卻覺得胖槐的腦袋和屁股都很圓。寨主發話,棒打鴛鴦。
胖槐只好酒入愁腸化作相思淚,腹誹老寨主的橫行霸道。
雖然自己長的矮胖,雖然太僕府丫環也不少,可胖槐堅信這不是自己放低擇偶標準的理由。
做人要有更高的人生追求,這也是少當家一向的名言,胖槐謹記在心。
胖槐相信自己的眼光,也相信那個黑衣女子地美貌,和婉兒還只能恨相逢未嫁時,和這個女子卻是他最先見到第一眼,諒蕭布衣也不好意思來搶。
「蕭老大,你說我和她是不是有緣?」胖槐見到蕭布衣皺起眉來,豎起個川字,和憂慮在想吃人地老虎般,不由有些惶恐,搖頭道:「算了,我看我和她又是有緣無分。」
「不對。」蕭布衣霍然轉身,向道信的方向望過去。
胖槐驚喜道:「不對?那少當家說我和她……」
蕭布衣眼露奇光,才要起身衝過去,突然長吸一口氣止住了腳步,拉了把胖槐道:「胖槐,你看那個和尚!」
胖槐悲哀的看著少當家,「少當家,我搶你的女人不過是個念頭,還沒有化作事實,再說那還不是你的女人,你不用讓我去做和尚那麼惡毒吧?」
「你腦袋成天就裝這點破事嗎?」蕭布衣恨恨地照著他地腦袋來了一下,見到阿鏽和周慕儒也在,低聲道:「阿鏽,慕儒,你們看看那個和尚,不是說法琳和弘忍,是他們旁邊的那個。」
阿鏽和周慕儒都和蕭布衣下過江南,認得他們,抬頭向蕭布衣說地那個和尚望過去。
二人比胖槐要想的多一些,知道蕭布衣不會無的放矢,凝神望過去。
可那和尚一直垂頭不語,讓人看不清真實的面容,阿鏽最先說道:「這個和尚不像和尚,比起旁邊的兩個和尚而言,他合十的手勢還很生硬。」
周慕儒卻也皺起了眉頭,「我怎麼感覺那人很是面善?」
胖槐終於也望了過去,突然低呼道:「賣糕的,那個和尚難道就是楊得志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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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到楊得志的名字,眾兄弟都是震驚,蕭布衣卻是精神一振,「胖槐,我只覺得和楊得志身形很像,一直沒有見到過他的臉,你怎麼會那麼肯定?」
「他站在那裡,看起來仙風道骨,可他那抑鬱的德行早就入骨,我會看不出?整日都和誰欠他八百吊錢不還的樣子。再說他右手有道疤痕,那是上次和你拒敵的時候傷的。」胖槐說,「我覺得他這隻手不如我的帥,所以一直都記住,這兩點都吻合,他不是楊得志就有鬼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