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布衣想起那晚和楊得志並肩禦敵的場景,恍若隔世。他們出生入死,身上傷疤無數,再說都是男人,很少留意對方的傷痕,倒沒有想到胖槐會記得。
「沒錯,很像楊得志,可他怎麼會去做了和尚?」阿鏽經過兄弟們的提醒,終於也確定下來。
「難道是道信那老鬼逼良為娼?強迫得志做的和尚?他是個高手,這點並不難做到!」胖槐猜測到,見到三兄弟要殺他的眼神,只能擺手,「當我沒說好了。」
四人在眾信徒身後嘀嘀咕咕,引起了善男信女的不滿,幾個百姓已經慍道:「你們若是不聽高僧講法,請到別處商量,不要干擾別人。」
百姓聽到高僧講法。大有頓悟,趕人也是客客氣氣,不過看架勢。要是不聽。就只能效彷彿家的獅子吼。
蕭布衣扯了幾個兄弟出了人群。感覺到身後有目光凝望,回頭望過去,見到酒樓那個女人望著自己,目光清澈澄明,還以一笑。
女子轉過頭去,並不理會蕭布衣。
蕭布衣渾不在意,多個朋友總比多個敵人要強,見人笑笑說不定會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。
四人來到圍牆下,都是望著像楊得志的和尚。只怕他突然跑掉。只是商量了半晌。卻都搞不懂他為什麼突然去做了和尚,胖槐有些不耐,「你們說了那麼多廢話做什麼,如果依照我來看,徑直去找他來問。不比什麼都直接?」
阿鏽點頭。「好像只能用這個辦法,我們就算猜測幾年也不懂得志的心思。蕭老大。你不同意嗎?」
「我不同意。」周慕儒插嘴道:「首先好好的誰都不想當和尚……」
「那你說道信做錯了什麼要當和尚?」胖槐振振有詞。
「胖槐,聽慕儒說完。」蕭布衣皺眉道。
胖槐縮縮脖子,不再言語,也看出蕭布衣地憂心忡忡,實際上,他也覺得,一般人都不會平白無故的去當和尚。
「得志一直都是鬱鬱寡歡,當然是有很重的心事,他或許南下地途中遇到什麼傷心事,導致萬念俱灰,這才出家。」周慕儒傷感道:「既然如此,我們不應該喋喋不休地追問,要尊重他地選擇才對。」
蕭布衣點頭,「你說的有些道理。」
「我不同意。」阿鏽搖頭,「得志怎麼說也是我們的兄弟,沒有誰會毫無理由的出家。他出家定是有什麼難以解決的事情,這才導致心灰意懶。我們不碰到他也就算了,可碰到他順其自然,都不過問的話,還算是什麼兄弟?」
「你說的也有道理。」蕭布衣點頭。
胖槐覺得少當家有些白痴,「都有道理,那我們應該怎麼做?」
蕭布衣想想才道:「等道信講法結束,我去見道信,順便看看那人是否是得志再說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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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至道無難,唯嫌揀擇,但莫憎愛,洞然明白……」
道信低沉寬廣的聲音悠悠傳來,如同古寺禪聲,天籟之意,讓人心境清明,發人深省。
胖槐卻是有些發睏,凍的搓手,見到蕭布衣也在傾聽,忍不住問,「蕭老大,你明白?」
「解釋是永遠不能明白禪理地萬分之一,」蕭布衣笑道:「這要頓悟,和武學一樣,同樣地招式,可領悟出來
威力無窮,依法規矩不過是落入下乘,終生難成高手
胖槐撇撇嘴,滿是不屑,「我這是問道於盲了,看來你也是不懂。」
蕭布衣也不惱怒,哂笑了之。
道信繼續說道:「法無異法,妄自愛著,將心用心,豈非大錯……」
蕭布衣聽到這裡,突然察覺到什麼,扭頭望過去,見到風雪飄搖中,裴茗翠竟然也遠遠的立著,有些孤寂的聽著道信講法,輕輕的咳。
蕭布衣覺得裴茗翠地孤獨和李玄霸般,都已經入骨。
他們都有驚人地才智,無上的能力,可無可奈何之時,比任何人都要落寞。
李玄霸無法稱雄地原因和張角一樣,是因為病,還因為承擔的責任太大,裴茗翠落寞的緣故卻因為她愛上了一個註定要死的男人,不能自拔。她聰明,執著,可是路選擇錯了,只能離方向越行越遠。
道信說什麼至道無難,唯嫌揀擇意思是大道無所不在,何必挑挑揀揀,可拋卻憎愛豈是那麼容易的事情。至道無難,至道實則太難。諸法無異,各般好壞都是人所愛著,裴茗翠太過執著,將心用心,已經算是大錯特錯。
可她覺得自己錯了嗎?蕭布衣想到這裡的時候,有些茫然。
「才有是非,紛然失心。二由一有,一亦莫守。一心不生,萬法無咎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