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布衣終於問,「聖上,不去行不行?」
「不準。」楊廣斷然拒絕。
群臣都是詫異,宇文述笑容有些詭異。楊廣可能覺得口氣稍重些,嘆息口氣道:「蕭將軍,朕也知道你來往奔波。很是勞累,可此次東征,蕭將軍實乃最佳人選,還望蕭將軍莫要推辭。蕭將軍若有什麼為難之事,或想要求何事。朕定當讓兵部為你準備。」
群臣聳然,心道楊廣這麼說話,帶有懇求,倒是破天荒的第一次。
蕭布衣卻是不為所動,暗想楊廣對自己好,不過是因為陳宣華地緣故。可打死他也不再相信,宇文述能變出第二個陳宣華出來,楊廣不消幾日,多半又是故態重萌,反覆無常。東征其實也不錯。統領精兵兩萬,倒不虞宇文老賊再下絆子,可手下的兄弟打架可以。統兵還是不如自己,虯髯客不在。徐世績不見得能用上,孫少方還不如自己,想來想去,身邊真沒有誰可以幫手。
聽到楊廣說及兵部之事,蕭布衣突然間靈機一動。大聲道:「聖上有旨。微臣當是遵從,只是微臣請兵部調一人協助微臣征伐。」
「講。」
「聖上。李靖斷然不能調來。」宇文述慌忙道。
楊廣沉吟片刻,「蕭將軍,李靖鎮守邊關,突厥兵不敢南下全因他的功勞,若是想呼叫他,那就免談吧。不過除了李靖,別人倒可考慮。」
蕭布衣知道宇文述還是暗中搗鬼,微笑道:「臣請調之人叫做尉遲恭!」
「尉遲恭?」楊廣皺眉道:「這是何人,我怎麼沒有聽過?」
群臣面面相覷,裴蘊接道:「回聖上,尉遲恭入伍不久,可作戰勇猛,如今在涿郡留守薛將軍手下,是名偏將。」
宇文述也沒有聽過這人,還在琢磨是哪個,楊廣已經揮手道:「既然蕭將軍請調,當是竭力滿足。衛尚書何在?」
兵部尚書衛文升上前道:「臣在。」
楊廣頃刻下旨,「衛尚書,朕命你用八百里加急調尉遲恭前往虎牢關等候。再快馬告與張將軍,讓他齊郡迴轉夾擊瓦崗。蕭將軍,朕命你即刻著手準備軍馬,三日後出發。糧草輜重供給由衛尚書準備,三日後蕭將軍出東都去虎牢,等到尉遲恭後,立刻與張將軍商討討伐瓦崗一事。」
楊廣火燒屁股一樣急不可耐,旨意一道接著一道地下達,衛文升用心記憶,裴蘊卻負責草擬聖旨,看樣只爭朝夕。
蕭布衣退下後,楊廣也頒完所有的旨意,擺手讓無關人等退下,卻留著裴蘊,虞世基和宇文述在殿上。
楊廣發布旨意地時候,感覺又回到了從前,精力充沛,大業可圖。
可空下來的時候,又覺得空虛籠罩,畢竟剿匪和他的大業風馬牛不相及,在他看來,剿匪向來都是昏君才做的事情。
若非昏庸無道,怎麼會導致天下盜匪橫行?
想到這裡地楊廣有些頭痛,輕嘆一聲,覺得皇帝地位置實在不是很舒服。如果陳宣華在身邊,大業不大業地也無關緊要了,楊廣如是想著。
見到裴蘊望著自己,欲言又止的樣子,楊廣終於想到了什麼,「裴御史,茗翠現在如何?」
「她在殿外候著。」裴蘊回道。
「宣她進來。」
裴茗翠進來地時候,輕輕地咳,容顏憔悴,本來看起來不差的身板有些瘦骨伶仃。衣服顯得有些寬大,帶著幾分淒涼。
楊廣見到裴茗翠的樣子,多少有些歉然,他知道這世上若有三個女人對他忠心的話,裴茗翠絕對算得上其中的一個。
陳宣華死時,楊廣怒不可遏,只覺得所有的一切都是裴茗翠的錯處。若非她信誓旦旦的說什麼萬無一失,陳宣華何至於送命?可靜下來想想,楊廣理智上知道,裴茗翠不該受罰,她已經竭盡所能,誰都不是神,他楊廣都不是,更何況是裴茗翠。
「茗翠,病可好些了嗎?」
裴茗翠用手帕掩住了嘴,雙頰瘦削,「聖上,茗翠尚可,有勞聖上掛念。」
楊廣有千言萬語,一時間又不知從何說起,半晌才道:「朕當時錯怪你了,幾個月了,一切都過去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