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只怕山寨人內訌,卻藉口隋軍到來,大當家應當……」
他話音未落,王當仁已經氣的臉色鐵青,心道自己辛苦趕來報信,沒有想到卻被這書呆子說什麼內訌。時機稍縱即逝,單雄信在前方抵抗廝殺。卻被這群人搖擺不定的貽誤戰機。想要跺腳走人,可又是有些害怕,畢竟翟讓老馬識途。跟著他跑總是沒錯。
房玄藻說的倒是切合翟讓的心意,不過覺得房玄藻說地太過露骨,搖頭道:「玄藻此言差矣,想我以德服人,這寨主的位置。若是有人想要。儘可拿去……」
翟讓話未說完,眾人都叫。「快看,是單將校。」
遠方山轉彎處閃出一人,血人一般,倒拖著馬槊飛奔而來。
山路崎嶇,不好馳馬,單雄信舍馬狂奔,抬頭向翟讓所在的方向望過去,只見到翟讓一幫人等在山寨的高處望著這裡指指點點,差點吐血。
他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拼死廝殺,只為拖延片刻,這些人還有閒情雅緻在那看熱鬧。他當然不知道這些人討論半天,居然開始懷疑他地忠心,以為他要奪權篡位,不然早就和徐世績般,扭頭就走。
隋軍來襲頗為突兀兇猛,只是第三道營寨總算有人來報警,這才讓單雄信組織人馬抵抗一番。不過也只是抵抗一番而已,他驚惶的發現,以往的隋兵清剿不過是走走過場,這次隋兵來勢猛烈異常,像是要把瓦崗連根拔起般。
「寨主快走。」單雄信遠遠高聲喝道。
陳智略卻趁窮酸腐儒探討的功夫召集了幾百號人馬,翟讓打不過就跑的策略固然不錯,可這也導致瓦崗的兵力過於分散,每個山寨幾百號人加起來不少,也有近萬的作戰力量,可是分到每個山寨就不算多,這裡算是瓦崗的主寨,有千來人之多,可倉促之間也聚集不了許多。
無論旁人如何看待單雄信,在陳智略的心中,單雄信是他的兄弟,兄弟有難,豈能不救。
「寨主,我去接應單將軍。」轉瞬地功夫,山轉彎處又是蜂擁出了幾百號盜匪打扮的人,卻不叫囂,只是緊跟著單雄信。為首一人也是手持馬槊,對瓦崗眾來說頗為面生,卻是裴行儼。
不等翟讓再說什麼,陳智略讓人開啟寨門,手持長柄砍刀衝了出去,眾盜匪也是蜂擁而出,只行片刻,就和單雄信碰面。
單雄信厲聲道:「後面都是隋兵所扮,莫要中計,寨主做什麼,怎麼還不走,敵軍勢大,智略,你先抵抗一陣,不妙就撤。」
陳智略見到對方人數甚至還不如已方,有些納悶前面的幾個山寨為何會抵擋不住。
單雄信遠遠見到翟讓還沒有走地意思,心下焦急,快行幾步,馬槊戳地,呼的從瓦崗眾人的腦袋上飛了過去。等到落地的時候,只覺得胸口發悶,幾欲吐血,暗道那個裴行儼到底什麼來頭,自己居然打他不過?
飛快的到了翟讓地身邊,單雄信不由分說,拉住翟讓就走。
翟讓掙扎下,見到單雄信滿身是血,內心驚懼,「單將校,你要做什麼?」
單雄信不理,幾乎拖著他向山裡奔去,眾酸儒大驚失色,突然聽到遠方轟轟隆隆地腳步聲響,扭頭望過去,不由都是臉色大變。
山轉彎處已經現出隋兵。盔甲齊整,槍戟泛寒,黑壓壓地漫了過來,遮住了山地本來地顏色。來兵雖然不像潮水般的洶湧,可是節奏分明,不急不緩的前行。大地為之變色,讓人興起無可抗拒之感。
事實勝於雄辯,一群人這下性命攸關,不再分辨,也顧不得內訌,紛紛向著單雄信的方向跑過去。
翟讓也見到螞蟻般的隋兵。臉色有些發綠,又見到陳智略數百盜匪很快地被淹沒在隋軍的鐵甲之內,淚流滿面道:「是我害了智略!」
單雄信一路疾走,還不忘記問一句。「大當家,隋軍來勢兇猛,連破四寨,你這聚義寨看起來也是轉瞬即破,當務之急,是要去鳳儀寨收拾家眷,然後向西逃命,你覺得如何?」
翟讓養尊處優久了,雖然也有兩下子,可一口氣跑下來。也是雙腿灌鉛般,「雄信說的也有道理。」
「寨主,我倒覺得我們不如先去威武寨。那裡有邴元真和王儒信帶兵把守,地形險惡,居高臨下,易守難攻……」王當仁跑的有些氣喘,鞋都掉了一隻。卻不忘記建議道。房玄藻緊跟其後。卻是皺著眉頭,一言不發。他驛官出身,跑起山路還算遊刃有餘。剩下的一幫手下都是有些口吐白沫,上氣不接下氣。
翟讓被蕭布衣一陣急攻,打的暈頭轉向,腦海現在還是空白,點頭道:「當仁說地也有道理。」
「放屁。」單雄信怒喝道:「邴元真和王儒信帶的不過一支孤軍,也就千人。這次隋兵攻勢兇猛,最少有萬餘之眾,我們孤守山寨,被人團團圍住,不出幾天,困也困死。」
「雄信說的……」翟讓說到這裡,終於想明白了什麼,不再說什麼有道理,停下來看著前方的兩條路,回頭望了眼,「玄藻,你腿快,去威武寨通知元真和儒信逃命,莫要硬拼,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。」
房玄藻點頭,「寨主,那五湖寨呢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