翟讓皺下眉頭,鳳儀寨是瓦崗大將地內眷,他老婆早死,找了幾個小妾,卻一直沒有立正房,只因為有個女兒叫翟無雙,性格倔強,他怕女兒生氣,不敢再找老婆。他一定要去鳳儀寨,不捨女兒才是真的。至於五湖寨,都是些老弱病殘在裡面,這時候如何顧的上他們?
可不通知又是說不過去,翟讓聽到廝殺聲好像又近了分,轉頭望過去,拉了兩個嘍過來,「你們去通知五湖寨的逃命,找個隱秘的地方藏起來,隋兵搜不到,說不準就走了。」
兩個嘍苦著臉,卻是不能不從。翟讓吩咐完畢,和房玄藻兵分兩路,卻還是帶著單雄信在身邊。
瓦崗五虎如今只剩下一個在身邊,翟讓想想都要落淚,終於趕到了鳳儀寨,當先問道:「小姐呢?」
「小姐出去打獵了。」丫環回道。
翟讓差點暈了過去,「這時候她怎麼能出去打獵?」
兩個人雄赳赳氣昂昂的走出來,齊聲道:「寨主,大小姐和摩候出去打獵了,多半要過幾天才回。」
「這丫頭,也不和我商量一下。」翟讓皺眉道。眼前這兩人都是他侄子,一個叫做翟摩武,另外一個叫做翟摩聖,翟摩侯是他們的大哥。
單雄信早就通知內眷收拾金銀細軟,回來皺眉道:「寨主,小姐出去打獵也是好事,說不定能躲過大劫。摩武,你帶兄弟們去前方營寨抵擋官兵。」
摩武磨拳擦掌,高聲領令,興沖沖的帶人出去。翟讓神色微動,知道摩武去了多半是送命,不過此刻管不了許多,誰的性命都比不上自己的重要。
帶著一些內眷還有親信出了鳳儀寨,翟讓毅然道:「雄信,我們走黑風嶺,去鉅野澤躲避一段時日如何?」眾內眷突然有了驚懼,連連搖頭,單雄信卻是點頭,「寨主說地不錯,隋兵人多,躲身山洞不是穩妥的辦法,黑風嶺極為險惡,羊腸小路雖是難走,可大隋兵士也是難行,再加上向來隱秘。是為逃生之路。」
一個女子拉住翟讓地衣袖道:「寨主,你可不能丟下我,那條路妾身走不得。」
翟讓拔劍砍去,斷了衣袖,冷然道:「我意已決,命數如此。想活命地跟我走。」
眾親信都是跟隨,幾個女子坐倒在地痛哭,更多的跟隨。眾人急行,很快上了條險路,山岩陡峭,迂迴盤旋。有兩個盜匪倒是熟悉此路。當先開路,小心翼翼。
再走了一炷香的功夫,山道更是險惡,山道一面臨壁。數步之外就是深谷,山風一吹,廝殺聲都已遠去,可深谷總有輕霧,一眼望過去如同人行在雲層之中,雙腿發軟。
陡然間疾風吹來,一個女子立足不穩,驚叫聲中,已經向山谷下跌去,谷底極深。良久才有一聲沉鬱的響聲傳來,眾人都是一頭冷汗,有幾個坐在地上已經無法行走。
單雄信卻是冷哼命令前方的手下道:「繼續前行。」
兩個手下戰戰兢兢地向前繼續走去。轉彎之時,突然再次立住,單雄信沉聲道:「為何不走了……」
「此路不通。」一個聲音從前方傳過來,帶有笑意,「還請諸位原路返回。」
單雄信心中凜然。前行幾步扭頭望過去。見到日頭照下來,拖出一高大巍峨地影子。天神一般,卻是看不清面容。眾人是在盤旋向上,山道險惡,那人擋在當路,真可算得上一夫當關,萬夫莫開!
「你是何人?」單雄信手握馬槊,覺察手心都是冷汗。
「我叫蕭布衣。」那人還是笑道:「大隋的右驍衛大將軍,這次襲寨擒賊就是我地主意,單將校,你覺得如何?」
單雄信暗自咬牙,突然喝道:「誰殺了蕭布衣,就是二當家!」
他前方的兩個兵士知道無法退後,硬著頭皮向前衝過去,只是山道太窄,只能順序前行。空氣中陡然一聲尖嘯,單雄信只見最後那名盜匪背心噴出一道血泉,露出半截帶血的箭頭,然後二人委頓下來,墜入山谷之下。
單雄信不但手上是冷汗,就算全身都在冒著寒氣,他從未有過如此險惡處境之時,他當然聽過蕭布衣,被翟弘吹地神乎其神,可等到見到的那一刻才知道,此人遠比翟弘吹的還要神。
蕭布衣一箭居然射死兩個兵士。
這絕對不是個容易對付的敵人,遠比裴行儼還要難纏,可他已經別無選擇!
陡然間厲喝聲,單雄信持槊在前,奮力向前衝去,蕭布衣人在遠處,伸手搭弓,一箭射出去,空氣中那一聲地厲嘯,幾乎穿透耳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