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彷徨互顧,皆盡茫然,翟讓卻是重重唾了口罵道:「奶奶個熊,反正這命也是撿來地。老子就聽蒲山公一次,做個大買賣!」
洪澤湖地處下邳郡南。接通濟渠,佔地極廣,窮極遠望,只見萬頃綠波,碧水連天。
紅日初升的時候,灑下萬點光芒,碧波盪漾,湖面有若金蛇亂舞。劃出一道道金光,絢麗多姿。
嘩地聲響,船槳蕩水,層層波浪漾開,一艘小船輕巧的划來。已入湖中深處。
時候尚早,打漁地漁民卻是早早的出行,遼闊的湖面上,遠眺過去,群舟點綴,穿梭在蘆葦水草中,別有一番風景。
洪澤湖上蘆葦頗為繁茂,越近湖的深處。越是密集。小船魚兒般的穿梭在蘆葦中,看似無路,卻總能曲徑通幽。
小船行了良久,船孃輕輕地抹了把汗水。輕聲道:「蕭公子,這幾日行遍了洪澤湖,可前面不能再前行了。」
兩位遊客一是坐在船頭,懶懶洋洋,看起來無精打采地樣子。可若細看。才發現他眼眸炯炯,雙眉似刀。英俊非凡。
另外一個遊客卻是坐在船艙裡,剝著船孃送來的菱角,吃地嘖嘖有聲。遊客臉色黃褐,宛若鐵鏽,只是看著船頭那人的背影,目光中有了疑惑。
「為何不能前行了?」船頭年輕人微笑迴轉頭來,露出潔白的牙齒,赫然就是蕭布衣。不問可知,船艙那人就是他地兄弟阿鏽。
船孃苦笑道:「蕭公子,你看到那裡有個島了嗎?」
蕭布衣凝望著那個島嶼,點頭道:「我看那島上風景也是別緻,正想去遊覽一下。」
船孃連連搖頭,「去不得,去不得。蕭公子,你一個文弱書生如何能去那種險惡的地方。那本來是個無名島,湖水經年累月沖積而成,島上多是泥潭沼澤,一不留心就陷下去,命都沒有。可最險惡的不是那島的沼澤,而是那裡有著惡人。」
「哦,什麼惡人?」蕭布衣隨口問道。
船孃臉上露出驚懼之色,「蕭公子,你莫要管那些閒事,那些惡人都是殺人不眨眼,我們船家都是不敢輕易靠近,要不是蕭公子對我們有恩,我也是不想到這裡。」
蕭布衣見到她的驚懼,不忍再問,伸個懶腰道:「已經轉了好久,這景色也看的不差了,回去吧。」
船孃笑起來,輕動船槳,向來路折回。
蕭布衣和阿鏽下了船,蕭布衣要給船錢,船孃執意不肯,蕭布衣只能作罷。沒走幾步,船孃又叫了聲,從船上拿出一包油紙包的東西,「蕭公子,這是我家做的土特產,你若是喜歡,拿去吃吧。」
蕭布衣也不推辭,伸手接過,船孃喜滋滋地離去,阿鏽迫不及待的說,「又是什麼好吃的東西,蕭老大你很有女人緣。」
「你莫要忘記了她兒子是我救的。」蕭布衣把油布包遞給阿鏽。
「有兒子又能如何?」阿鏽笑了起來,開啟油布包,見到裝著不少雞頭,油光光地煞是嚇人。見到是雞頭,阿鏽反倒嚥了下口水,「聽說這洪澤湖附近有個說法,雞頭菱角半年糧,菱角吃了,肉脆水多香甜可口,這雞頭可要好好的嚐嚐。」
二人邊說邊走,隨便在漁村找了個酒肆,要了兩斤酒,邊喝邊啃雞頭。
漁村本來人就不多,大多數都是出去捕魚,酒保上了酒後,偷閒閃到一旁,二人獨處酒肆,倒也幽靜。
阿鏽啃著雞頭,蕭布衣卻是拿了筷子,在桌面上比比劃劃,微皺眉頭。阿鏽喝口酒,漱漱口,嘆息道:「蕭老大,你到底想著什麼?從梁郡你一路南下,又帶著我到了這個漁村,救了個孩子,認識個船孃,幾萬大軍等你統帥,你卻和我在這裡喝著黃酒,啃著雞頭?」蕭布衣放下了筷子,微笑道:「這裡是盧明月的老巢。」
阿鏽有些詫異,「你怎麼知道?」
「我自然有我的方法。」蕭布衣笑道:「盧明月從齊郡一直南下,如今在淮北作亂,他雖是轉戰彭城,下邳,可若是戰敗,洪澤湖應是他的退路,這裡佔地極廣,地形複雜,他若是躲到湖中,想要捉拿他並不容易。」
阿鏽若有所悟,「原來蕭老大到這裡不是看風景,而是觀察地形來了?」
蕭布衣點頭道:「擊敗盧明月不難,張將軍屢次做到,可想要抓住盧明月絕對不是件簡單地事情。據我所知,盧明月此人武功很強,是以才能屢屢戰敗逃脫,張將軍對他也是大為頭痛。無上王盧明月如今主力在下邳一帶,我們就算擊敗他,也無傷他地元氣,因為以他的蠱惑之力,很快就能再聚匪眾,殺了他才是根本之道,他若是藏身此處地話,我們適宜早早的佈局,甕中捉鱉才是正道。」
阿鏽突然輕嘆聲,蕭布衣不解問,「阿鏽,你覺得哪裡不妥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