鄉農倒不客氣,直接走過來坐下,拿起個雞頭,啃了口,閉上眼睛品嚐半晌,嘖嘖有聲,突然嘆息道:「這種無骨雞頭能做出骨感地口味來,我已經多年沒有嘗過,小夥子,你在哪裡買來的?」
他臉上褶皺甚多,一雙手也是粗糙的和樹皮般,幽然一嘆,滿是滄桑。
「不是買來,是林家嫂子送的。」蕭布衣回道。
「林家嫂子?」鄉農皺眉道:「姓林,女人嗎?」
阿鏽心道你說地都是廢話,林家嫂子難道是個大叔?這鄉農大大咧咧,不知哪裡冒出,蕭老大也是好脾氣,要是隻有自己,早就一腳踢出去。
蕭布衣卻是含笑道:「不錯,老伯難道認識?」
鄉農嘿然笑道:「我去過一次江南,吃過一次這種無骨雞頭,一直難以忘懷,沒有想到在洪澤湖邊能再嚐到。」
他說到這裡,不再多說,隨手拿過桌面的酒壺,對嘴一口氣喝下去。阿鏽見到他沒有規矩,把二人叫的酒喝個精光,想要站起訓斥,卻被蕭布衣一把按住,緩緩搖頭。
阿鏽忍住怒意,不再多說,鄉農卻是風捲殘雲般的喝酒吃雞頭,一會的功夫居然把桌面上剩下地雞頭吃個乾淨,拍拍肚皮,嘆息口氣,「小夥子,謝謝你。老夫真地很久沒有吃的這麼痛快地時候,我總要謝謝你才好。」
「相逢即是緣分,看著老伯吃的痛快我就感覺不錯。再說我不過是借花獻佛。倒不用謝了。」
「謝,一定要謝。」鄉農伸手入懷,掏了半晌,掏出一張褶皺不堪地紙來,丟在桌子上。
阿鏽怔住,「這是什麼東西?」
鄉農緩緩站起,望了阿鏽一眼,淡淡道:「你當然用不到,可我想這個小哥多半能用到。」
他說完話後。起身向酒肆外走去,蕭布衣望著桌面那張紙,揚聲道:「多謝老伯,敢問老伯高姓大名。」
鄉農一聲嘆息從門外傳來,「你叫我老伯就好。」
蕭布衣望著桌面地那張紙。雙眉微皺,顯然也是在琢磨著老農的來意。
「莫名其妙。」阿鏽見到老農終於不見,伸手將那張紙拿起來,展開看了眼,不解道:「蕭老大,這人是個騙子,騙吃騙喝,卻留下這種廢紙一張。你看上面鬼畫符一樣。」
紙上非人非景,密密麻麻的橫線豎折,讓人一眼望過去,不知畫的什麼。
蕭布衣眼前一亮。伸手接過來,看了片刻,壓低了聲音道:「這是洪澤湖的詳細地形圖。」
阿鏽呆住,「他怎麼知道我們需要這種地形圖,他又如何繪製出來。他是誰?」
蕭布衣神色微動。已經把紙放到懷中,低聲道:「有人來了。小心些,順著我的話說。」
阿鏽不知蕭布衣說的什麼意思,卻聽到酒肆外喧雜聲傳來,片刻的功夫,幾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掀開門簾走進來,大聲呼喝道:「夥計,來十斤酒,兩隻肥雞來,再對付做幾個小菜,要快。」
夥計見到幾人都是橫眉立目,好不兇惡,心中叫苦,「幾位爺,稍等片刻。」
幾個漢子佔了張桌子,卻是斜眼望著蕭布衣二人,一個漢子左臉頰上好大一顆黑痣,伸手將單刀拍在桌子上,扭過頭去,其餘幾個見到二人穿著並非本地人,不由多看幾眼。
肥雞美酒上來後,幾個漢子不再理會蕭布衣二人,伸手撕雞喝酒,一個漢子臉色鐵青,含含糊糊道:「柳大哥,你說無上王能收留我們嗎?」
柳大哥就是那個長黑痣地漢子,伸手一拍胸膛,「我們幾個都是好手,無上王起義急需我這等人才,如何會不收留?再說我和無上王手下的黑虎素來交好,你們幾個放心好了。」
「若是我等跟著無上王,有發達一日,都不會忘記柳大哥的引見。」幾個漢子紛紛端起海碗,「來,我們敬柳大哥一碗。」
柳大哥端起海碗,咕咚咕咚喝下,頗為豪爽,又是斜睨了蕭布衣眼。
無上王是反賊,幾個漢子談論起來卻是肆無忌憚,一來這裡是個漁村,官府都是少有管及,二來幾人即是造反,打算轟轟烈烈的幹一場,倒是唯恐別人不知。
蕭布衣卻是說道:「夥計,結賬。」
他伸手從懷中掏出錢褡褳,一不小心的落在桌子上,當地一聲響,幾個銀豆子滾到桌子上,放著誘人的光芒。
幾個大漢見了,目光一時移不開,眼中都是露出貪婪之色,他們都是窮極無聊這才想著造反拼命,見到蕭布衣這錢褡褳甚是沉重,裡面銅錢銀豆叮噹作響,很是貴重,不由心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