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須陀離地雖遠,卻如同高手在他身邊,只因為他一箭射來,也在閃念之間,讓人防不勝防。
蕭布衣心中驚凜,兼又佩服張須陀的時候,張須陀也是皺眉,心道蕭布衣短短兩年聲名鵲起,絕非無因,自己長箭出手,素不走空,沒有想到兩箭居然還奈何不了蕭布衣。
若是在平時,見到蕭布衣這種身手,他惜才之下,當像羅士信,秦叔寶等人收為己用。可知道了蕭布衣是天機,那今日已經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。
大隋素來和太平道沒有什麼講和地餘地,只要他是隋臣,就以誅殺太平道為己任。
大殿內沉寂片刻,光線也是黯淡下來,像是為三人錯綜複雜的關係感慨。
張須陀,蕭布衣都為大隋名將,可如今看來,卻不能不生死相搏。
蕭布衣凝望著銅鏡中的張須陀,沉聲道:「張將軍赫赫威名,沒有想到也行此偷襲地行徑。」
張須陀嘆息聲,「蕭布衣,你當然也應知道,我這次目地是來抓你或者殺了你,不要說偷襲,就算是暗算也是尋常。」
他話一說完,輕輕一縱,已經從半空銅鏡中縱下,蒼鷹般矯健。
張須陀年紀雖大,可身手敏捷遠勝羅士信,落地之時,張須陀還是手挽長弓,緩步走來,凝如山嶽。
羅士信早已翻身跳起,嘴角血跡也不揩拭,雙眸中戰火更勝,蕭布衣一拳雖然打的他吐血,可他身強體壯,片刻恢復。
蕭布衣長嘆一口氣,看起來無論如何都是躲不過這場殺機。他雖一拳打倒了羅士信,可對這個深不可測的老頭子,心中還是有些驚懼。如非萬不得已,實在不想和他為敵。
陡然間蕭布衣雙眉一揚,羅士信才要上前,卻被張須陀一把拉住。
羅士信扭頭望過去,不解其意,可他見到張須陀臉色之時。心中驀然生起一股寒意,只因為張須陀臉色大變,眼中有了驚凜之色,這是羅士信從未見過之事。
羅士信十四歲從軍,勇武過人,雖和秦叔寶,程咬金齊名,可隱約為三將之首,生平只服一人。就是張須陀。
他和張須陀南征北戰,對敵無數,張須陀打遍天下。從無驚懼之色,能讓他駭然之事又是什麼?
轉瞬之間,羅士信已經醒悟過來,能讓張須陀也驚懼的只有天地間難以抵抗地力量。大殿四周轟轟隆隆的聲音傳來。雄偉宏壯的大殿顫抖起來,越來越烈。轉瞬砰的一聲大響,震的三人幾欲吐血!
隨著大響過後,四壁半空中地銅鏡齊齊地爆裂,無數白龍般的水柱從半空中怒嘯著湧到殿中,澆地三人滿頭滿臉。
蕭布衣也是駭然變色,這才想到身處島底,看水勢之猛,難道是洪澤湖的湖水衝到了大殿之中。如果真的如此,三人性命堪憂。
張須陀已經顧不得再抓蕭布衣。伸手抓住羅士信,倒退數步,只是一躍,就已經到了方才銅鏡之上。他既然從那裡出來,當然知道那裡有退路。要是被水充滿了大殿,就算你有通天地本事也要活活的憋死。
他如此一躍,功夫已見深厚,蕭布衣自身要躍上都是困難,張須陀抓住羅士信還是舉重若輕。
奢華非常的大殿片刻之間已經被水吞噬。蕭布衣駭然其中的變化。卻在猶豫是否跟隨張須陀前去。
留在這裡當然是死,可跟著張須陀前去也不見得是活路。
只是轉念地功夫。四周湧入地大水已經沒過了蕭布衣地頭頂,蕭布衣長吸一口氣,正準備游過去從張須陀逃命地地方離去。陡然間感覺到一股大力傳來,大水遽然變了方向,洶湧地衝來,砸到了他的身上,壓迫的他幾乎不能呼吸。
蕭布衣驀地發現身後地牆壁不知何時敞開,大水自上而下,迅即蓄滿大殿,本來這下有了宣洩的口子,當是沛然流出。
蕭布衣雖是能力超凡,可面對這種自然巨力,還是無力抗拒,腳步一虛,已被大水帶起,身在水中,更是不由自主的向後飄去。
隨水漂流,蕭布衣索性放鬆了身體,提氣護住周身,憑藉直覺感覺身週一切。
他放鬆了身體,整個人居然和魚一般靈活,順水流了不知多久,陡然覺得水勢轉折而上,霍然噴出。蕭布衣凝勁在臂,緊握單刀,只想對付莫名的危機。
羅士信雖說張須陀剷除了這裡太平道的餘孽,蕭布衣卻不認可,心道這裡氣勢磅礴,暗道重重,太平道的人只要躲起來,就算張須陀武功蓋世,也是奈何不了。
太平道徒,無上王等人要說武功,兵法,對陣或許都是不如張須陀,甚至打不過蕭布衣,可他們逃命,狡詐,蠱惑,製造神秘的法門卻是遠勝張須陀和蕭布衣。
蕭布衣到此尋找無上王,張須陀驅逐太平道眾,卻顯然沒有驅逐乾淨,等到三人相鬥之際,藏身殿側的太平道徒暗開機關,放水進來,妄想淹死三人。既然如此,自己水流的出口處當是有人把守,危機重重。
水流噴出,去勢一歇,蕭布衣失去水勢依託,人在半空,握刀四望,微有錯愕,他竟然看到了天空。
四周蘆葦水草遍佈,天上冷雨輕撫,風吹草動,湖面水波盪漾,輕霧瀰漫,那股暗流竟然把他從地下宮殿衝到洪澤湖水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