竇仲暗自叫苦,只能強顏歡笑,「下官心意已決,還請蕭將軍勿要懷疑。
「那現在只剩下第二條路可走。」蕭布衣不急不緩道。
「還請蕭將軍指出明路。」竇仲賠笑道。
蕭布衣環視眾人,正色道:「我聽聞最近城父人朱粲作亂,危害淮河諸郡的百姓。這朱粲聽說以婦孺為軍糧,為非作歹,無惡不作,實在人神共憤。」
眾人都是驚凜,竇仲皺眉道:「聽說這人自稱樓羅王,號令手下十餘萬,義陽郡不佔扼要,兵也不多,勉強自保,雖想和蕭將軍合力剷除這個朱粲,也只怕有心無力。」
蕭布衣淡然道:「兵不在多而在精,竇大人不行,不見得我就不行。」
他說的自高自大,竇仲卻只能點頭,「蕭將軍說的極是,想當年蕭將軍以數千軍士破了歷山飛十萬大軍,這朱粲威望遠遠不及歷山飛,若是蕭將軍出馬,當然手到擒來。」
他現在命懸蕭布衣之手,只能順著蕭布衣說話,並非真心歸附。暗想等到出門後,或糾集兵士,或捲鋪蓋逃命,跟著蕭布衣造反,那還不死路一條?不過聽蕭布衣對朱粲不滿,倒是奇怪,心道你們是盜匪遇到賊,也算是同道中人,怎麼會還有瓜葛。難道是因為利益不均,你這才想借隋兵去攻打朱粲?
「不過這朱粲狡猾非常,想抓住他並非容易地事情。」蕭布衣皺眉道:「我想除去這一害,可又不得其便。他本來在淮南附近作亂,但是被張將軍擊潰,如今順著淮河流竄,如今已經到了襄陽一帶。根據我的訊息,他正在攻打襄陽,是以這才請竇大人出兵前往襄陽,剿滅盜匪,還天下百姓一個安寧!」
蕭布衣說地大義凜然。竇仲暗自皺眉,搞不懂蕭布衣的用意。如今天下大亂,民不聊生,楊廣又棄了東都去了江南,隱隱號令不行,諸郡縣各自為政。至於朱粲到底是否到了襄陽,他也並不知情,陡然間心中一凜,暗想義陽郡雖小,可和襄陽一水之隔。襄陽城實乃重鎮,扼南通北,難道蕭布衣準備明裡剿匪,暗取襄陽?
雖是想到這點,卻是不敢說出,竇仲緩緩起身,「既然蕭將軍有令。下官當是遵從。不過在義陽郡調兵一事,還要下官親自出馬。」
蕭布衣也跟著站起來,拍著他的肩頭,含笑道:「我陪竇大人一程。」
他跟隨竇仲出了郡守府,眾兵衛跟隨,才到門口,見到竇仲手下眾校尉都是趕到了門前,竇仲心中一喜,不動聲色,心道蕭布衣就算武功高強。只要自己逃脫他的束縛,這些手下當能抵擋一陣,才想著怎麼報警,眾校尉已經躬身施禮道:「蕭將軍!」
竇仲一顆心涼了半截,幾乎以為自己是在發夢。
許玄背叛他也就算了,誰都難免會被人揹叛,可眼下這些校尉都是對蕭布衣畢恭畢敬,這怎麼可能?
這些人入了魔一樣,竇仲心口滴血,卻還是要擠出笑容。一時間茫然。
蕭布衣卻是指著一個身材敦厚的年輕人道:「竇大人,可曾認識我手下第一猛將裴將軍?」
年輕人向竇仲笑笑,齜著一口白牙,要吃人般。
竇仲木然道:「這位將軍難道就是裴行儼?」
「對呀,竇大人真地聰明。一說就中。」蕭布衣笑起來。「我還有事,以後就行儼跟在你身邊保衛竇大人地安全。當初行儼出軍瓦崗。單身殺入千騎之中,力殺張童兒,馬槊戳中張童兒,在空中甩來甩去地好不勇猛,這武功之高自然不言而喻。有他來保護竇大人地安危,我是十分地放心。」
竇仲咧嘴一笑,跟哭一樣,「多謝蕭將軍關愛。」
蕭布衣重重的拍著竇仲的肩頭,含笑道:「不用客氣,我向來以德服人嘛。」
竇仲在裴行儼的保護下前去調兵徵兵,義陽郡並不算大,又非地理扼要,倉促之間也是徵不了多少兵士,蕭布衣卻是並不著急,徑直迴轉到了城中的一個大宅,如同回到自家一樣,廳堂坐著一人,微笑的望著蕭布衣,那人臉色紅潤,鼻樑挺直,雖是男裝,卻多少有些俊秀地感覺。
「一切順利嗎?」那人輕聲問。
蕭布衣坐下來,握住了他的手,含笑道:「蓓兒,我其實還覺得你要多休息一段時間。」
那人正是裴蓓,她比起東都分別之時,氣色又好上很多。
「不休息了,再休息會生鏽啦。我感覺自己不動用武功,也能和正常人無異,聽到你當初幾經生死,我只恨不能跟在你身邊。」裴蓓口氣中少了生硬,多了調皮和溫柔。
蕭布衣溫情道:「我知道,不一定要跟在我身邊,有人牽掛我就足矣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