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在十年前,誰都是認為絕無可能之事,當時大隋正逢盛世,四海朝拜,國泰民安,可這十年來,大隋墜落的速度實在驚人。可大隋根基尚在,李密雖是逃亡,卻一直是暗中策反,從跟隨楊玄感叛亂,到桃李子之言,再到誘騙楊廣親下江南,這些都是王伯當聽說或者目睹,所有的一切和李密預測極為符合,不由王伯當不尊敬信服。
「眼下我等實力不濟,瓦崗才被蕭布衣破了不久,元氣大傷,冒然去取金堤關只怕力有不敵。」房玄藻沉吟道:「我知道先生已經忍耐很久,凡成非凡之業,必能忍人之不能忍。既然如此,我們再等待一段時間又有何妨?」
李密笑起來,「現在我等實力雖是不濟,瓦崗士氣又是低落,可正是我等樹立威望之際。瓦崗現在人分兩派,或是擁護翟讓,或是觀望我等地舉動,若能一舉攻破金堤關,直取滎陽倉儲,定能樹我等在瓦崗的威信,引中原諸盜前來歸附。到時候廣積糧,高築牆,圖謀東都大業可成。」
王伯當躍躍欲試,顯然李密說什麼他都是堅信不疑。
房玄藻卻是有些皺眉,「先生,我雖知你有大能,可金堤關大隋重中之重,守備森然,如今由滎陽太守楊慶把守,不知先生有何妙策取之?」
李密淡淡道:「楊慶此人貪功好財,若是我等佯攻,他知道瓦崗新敗,實力遠遜當初,必定出城征伐。我等趁城防虛弱之時,帶好手拼死之人入城,趁機殺了副將立威,金堤關可取。」
「就這麼簡單?」房玄藻難以置通道。
李密笑道:「你們實在對隋兵過於敬畏,才覺得金堤關難取。其實在我看來,金堤關久安之下,早就疏於防範,翟讓雖據守瓦崗,卻對金堤關敬而遠之,從來未想到攻打,自然養成守將自高自大的心理。如今大隋名將張須陀,楊義臣都在幫狗皇帝南下討賊,顧不得這裡,我們正可趁虛而入。」
「先生可率死士進城,可楊慶就算自高自大,城中兵士亦不會傾巢而出,就算先生武功蓋世,獨力之下也怕捉襟見肘。」房玄藻又道。
李密身邊地親信只有王伯當。房玄藻二人,他們也是在瓦崗唯一知道李密身懷絕世武功之人。
其餘瓦崗眾都是以為李密不過是一介書生,就算上次李密出手救助翟讓。也是請義士蔡建德出面,眾人見到蔡建德孔武有力,手持寶刀,注意力都在他身上,總覺得李密不過善於用人。除了王伯當,房玄藻知道底細外,所有人都對李密疏於防範,只因為覺得他少了造反最基本的本錢。
亂世之中,有頭腦更多隻能做個謀臣。天下畢竟還是要靠馬上打出來!
「玄藻,我們孤軍深入的確有些冒險,可眼下卻要看你的本事。」李密微笑道。
「我的本事?」房玄藻有些愕然,沉聲道:「玄藻為先生赴湯蹈火在所不辭,可先生到底需要我做什麼?」據我所知,金堤關由楊慶親自把守,副將有二。一是房獻伯,一為元善行,元善行和我們並無瓜葛,房獻伯卻和玄藻有點遠親關係。」
房玄藻笑了起來,「莫非先生準備讓我施蘇秦之口,去勸房獻伯造反,做先生的內應?」
李密含笑道:「玄藻所言正合我意,只是此行大為兇險,若是能行,金堤關唾手可得。不知道……」
他欲言又止,房玄藻毫不猶豫道:「好,先生有令,我即刻出行。」
絲竹聲聲中,滎陽太守楊慶捋著花白地鬍鬚,眯縫著眼睛望著歌舞,摸著身邊美人地雪白大腿,卻是無心思喝酒。
欣賞歌舞的不止楊慶。還有他手下的偏將房獻伯和元善行。
房獻伯人在中年,臉色略微陰沉,元善行卻是臉色發青,見到紅袖飛舞,春光無限。只顧色迷迷地望著跳舞的歌姬。
楊慶端起酒杯。卻又放下,長嘆了一口氣。房獻伯一旁問道:「大人何事嘆息?」
楊慶斜睨房獻伯,緩緩搖頭,「沒什麼。」又擺手道:「你們都退下吧。」
歌姬舞姬退下,元善行回過神來,見到楊慶臉上的抑鬱,微笑道:「大人可是覺得這裡地女人不合心意,末將這就再去為你找來?」
他才要起身,楊慶已經揮手不耐道:「坐下,你整日想著的就是女人,難道不知道我們現在朝不保夕?」
二人也算是楊慶地心腹,楊慶卻還是不肯吐露心中之意。
他現在雖是滎陽太守,官位不高不低,可也知道如今天下大亂,不知道這太守地位置還能坐上多久。
恭送楊廣南下後,他也就一日比一日憂心。首先的一點就是盜匪四起,到處動盪不堪,他隨時都擔心滎陽郡地安危,這才親自鎮守金堤關,提防河北山東群盜過來攻打,至於瓦崗方面,他倒是暫且放心,只因為不久前瓦崗寨才被蕭布衣所破,實力大不如以前,何況翟讓素無大志,雖在瓦崗舉事多年,卻從來都不敢打金堤關地主意,向來小打小鬧,在楊慶的眼中,成不了什麼氣候。
想到了蕭布衣,楊慶就是有些擔憂第二件心事,這件事情卻不能和任何人提及。
因為楊慶早年喪父,母親姓郭,一直都在舅舅家族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