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慶老夫聊發少年狂,被元善行鼓動下,心想瓦崗裝備奇差,戰鬥力不足,的確不足為懼,點起了三千兵馬,開城門放下吊橋衝出去,令兵士列方陣而行,兵甲鏗鏘,寒光耀眼,楊慶馬上一時間意氣風發。
城外也有近千的盜匪,本來都是謾罵席地而坐,有幾個還在解下褲子朝著金堤關的方向小便,一時間夏日炎炎,黃龍飛舞,也是壯觀。聽到城中幾聲鼓響,城中衝出數千兵士,慌忙提褲子就走。
瓦崗為首之人卻是單雄信,馬上持槊,極力的想要約束住眾人,卻是哪裡約束地住。
他是瓦崗唯一肯帶兵出來誘敵之人,其餘瓦崗眾只是遠遠的去看熱鬧。對於李密地命令和建議,翟讓是可有可無,將信將疑,其餘瓦崗的死忠自然不會把李密的話放在心上。
李密本讓單雄信詐敗,誘敵出城即可,可這些盜匪碰到正規地隋軍,還是心中畏懼,不等接觸就已經潰敗,實在不用詐,已經敗地像模像樣。
楊慶一見之下,不由哈哈大笑,命兵士催馬去趕,一時間滿山遍野,廝殺震天,瓦崗軍完全不堪一擊,被殺的丟盔卸甲,哭爹喊媽,都後悔和單雄信出來自討苦吃。楊慶殺地心情舒暢,本待收兵,可單雄信又是策馬在前方叫,厲聲道:「老匹夫,單雄信在此,你若是英雄,和我單獨大戰三百回合。」
楊慶冷笑道:「單雄信,你若是英雄,就不要再逃。」他催馬去追,單雄信轉身又跑,過了十數里,楊慶略感疲憊,也怕瓦崗軍埋伏,喝令迴轉城中。
眾兵將到了金堤關前,只見到城門緊閉,楊慶心有惱怒,大聲喝道:「開城門。」
城中一通鼓響,無數旗幟樹在牆頭,楊慶見到,差點從馬上跌了下來,城門樓旗幟赫然換成了瓦崗的旗幟,城門樓現出一人,額銳角方,雙眸帶有淡淡的譏誚,揚聲道:「楊大人才回來嗎,我李密可是恭候多時了!」
二五八節取城(上)
楊慶帶兵出擊瓦崗眾,本來一戰功成,興高采烈,哪裡想到轉瞬的功夫就讓人奪了城池。楊慶意猶不信,狠狠的掐了大腿下,只以為是發夢,
可腿上的疼痛讓他意識到,這不是夢,這是個殘酷的現實!
但李密如何取城,楊慶還是心中茫然。他當然認識李密,朝中其實少有不識李密之人。這小子素有反骨,先為皇上身邊的親衛,卻被皇帝罷黜,後來跟楊玄感叛亂,是為楊玄感身邊謀臣。聽說他當初出上中下三策,一斷楊廣徵伐遼東後路,一取關中,一奪東都,楊廣聽了上策中策都是冒出一身冷汗,說若是楊玄感真的聽信李密所言,大隋江山危矣。從此之後大隋朝臣倒沒有不知道李密這個人。楊廣迴轉東都後,勒令衛府擒拿楊玄感,李密為重,楊玄感被兄弟殺死,獻頭顱到東都,李密卻是一直不見蹤影,極為狡猾。
楊慶當初也有擒拿李密的念頭,可做夢也沒有想到,二人再次見面的時候,李密到了牆頭,他卻站在牆下仰視之。
「元善行呢,讓他滾出來見我。」楊慶城下高聲喝罵道。他陡然想明白了很多事情,李密絕對無能單身取得金堤關,肯定有人做內應。而有實力控制城門樓的人也就元善行和房獻伯二人。怪不得元善行一力的勸自己出城,想必是有反意,自己不聽房獻伯之言,終釀如今的大錯。
楊慶怒目圓睜。心中卻是悔恨,暗想不聽忠臣之言。終究落得這般田地,房獻伯忠心一片,這刻只怕已經被元善行暗算了。
城頭呼地一聲,一個圓滾滾的東西落下來,砸在地上,砰地一聲大響,塵土四濺。
楊慶勒馬倒退了幾步,低頭望去過,眼前發黑,那東西赫然是個血淋淋頭顱。雖是被摔的血肉模糊,可依稀能分辨出元善行的樣子。
死的居然是元善行?
「楊公讓元善行滾出來見你,我已替你做到,不知道還有什麼吩咐?」李密倒是不急不慌。
楊慶顫聲道:「難道是獻伯反的我?李密,你讓房獻伯出來和我一見。」
本來以為李密還會丟出個腦袋,沒有想到房獻伯緩緩的現出牆頭,城門樓上施禮道:「楊大人。不知要卑職到此有何吩咐?」
楊慶怒火上湧,破口大罵道:「房獻伯,我待你不薄,居然是你反我?」
房獻伯還是畢恭畢敬,「楊大人是待我不薄,可如今昏君無道,搞的民不聊生,楊大人或想和昏君一塊送命,末將卻是不想。想蒲山公應桃李子之言,實乃天下的真命天子。萬眾歸心,末將也不過是順應民意而已。楊大人,常言說的好,識時務者為俊傑,蒲山公素來愛才,楊大人若是棄暗投明,蒲山公定然既往不咎,還會委以重任,何去何從,還請楊大人三思。」
「我三思你十八代的祖宗。」楊慶破口大罵。無奈他帶騎兵而出,面對高牆亦是無可奈何,「房獻伯,你大逆不道,犯上作亂。已經是滅門地死罪。你若是幡然醒悟。擒下反賊李密,我記你大功一件。所有發生的事情一筆勾銷,如若不然,如若不然……」
他連說了兩個如若不然,也想不出如何懲治房獻伯,人家反都反了,還有什麼不然?
李密卻是笑了起來,「聽聞楊公說什麼三思十八代的祖宗,我倒是想起了一件舊事,那就是楊公的祖宗好像姓郭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