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世績又驚又喜,搞不懂裴行儼一人如何這大能耐,忖度之下,蕭布衣帶兵入城,當能掌控大局,一旁道:「蕭將軍,襄陽父老盛意拳拳,還請蕭將軍勿要推脫。」
蕭布衣也是迷糊,卻是含笑道:「如此恭敬不如從命。」
眾人都是上馬進入城中,百姓早就摩肩擦踵,夾道高聲歡呼,「恭迎蕭將軍入主襄陽城,保一方平安!」
歡呼不絕,眾人臉上無不興高采烈,有知道蕭布衣大名的,有不知道轉瞬知道的,更多的卻知道蕭將軍只憑千餘大軍破了朱粲,他在這裡,百姓總算有段消停日子過。百姓不管那多,只想著安生地過日子,哪裡管誰來做皇帝,誰來管理襄陽!
竇軼望著眾百姓的興高采烈,嘴角露出絲微笑,孔邵安卻是有些惶恐不安,總覺得有些不對勁。
蕭布衣突然有些詫異地望了他一眼,「這位可是邵安兄?」
孔邵安愣了下,「蕭大人原來還認識我。」
蕭布衣笑道:「當然識得,當初在酒樓見到邵安兄仗義執言,心感欽佩。後來一直和世南兄相識,卻再見不到邵安兄,本是憾事,沒有想到今日重見,快慰平生。」
孔邵安不安漸去,心中溫暖,含笑道:「蕭將軍過獎了,當初蕭將軍一首登樓望日讓下官傾慕良久,後來下官僥倖得聖上賞識,做到了監察御史,一直在南方任職,沒機會回東都,倒也對蕭將軍頗為想念。」
蕭布衣還以笑容道:「既然如此,今日我等當要痛飲幾杯才好。」
「一定一定。」
蕭布衣幾句話先拉攏了故交,心道自己攻打襄陽城尚可,要是管理襄陽,還要靠這些人來,這個竇軼倒也是聰明,只說什麼入主,算不上反叛,自己要聰明些,學古人什麼廣積糧,高築牆,緩稱王,入主一詞實在妙極。
可蕭布衣覺得還是要對竇軼提防下,畢竟太過順利難免讓人起疑,但眼下自己聲望正隆,只要小心應對應無大礙。最頭痛的卻是自己佔領襄陽的訊息傳出去,隋軍必定來攻打,倒要早做準備,不過楊廣人在揚州,離此甚遠,一來一回,倒給自己充裕地時間準備……
他思緒閃轉,身後卻有馬蹄聲急驟,眾人回頭,見到一驛官快馬趕來,大聲道:「竇大人,八百里公文。」
竇軼接過公文,只是看了眼,臉色微變,伸手轉交給蕭布衣,輕聲道:「蕭將軍,金堤關被破,翟讓,李密率瓦崗眾連克滎陽諸縣,滎陽告急,還請蕭將軍定奪。」
蕭布衣心中大喜,和徐世績互望一眼,沒有驚怒,反倒都看出彼此眼中地喜意。
金堤關比滎陽更近東都,張須陀要打,也要先和瓦崗抗衡,以往群盜雖是作亂,可畢竟不能攻城拔寨,可如今翟讓破金堤關,蕭布衣取襄陽都是一種訊號,意味著這大隋,終於天下大亂了!
二六一節錯亂
「這天下現在如何了?」
楊廣醒來的時候,隨口一問。他今日不知明日事,可似乎也不知道昨日事。
他不知斬了多少人,花費了多少錢財,讓多少人拉縴,剿了多少匪,終於到了朝思暮想的揚州。
殺人,錢財,血淚,征戰都不是在他關心範圍,他做事只求達到個目的。
可他現在看來,揚州似乎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好。
想像中的景色,總是比現實中看到的要朦朧,要美妙,要多些什麼。
他起床的時候,覺得心情煩躁不堪,可到底煩什麼,他也不知道。身邊睡著個女人,如花的容貌,這是昨晚曾經和他顛龍倒鳳的人,梨花帶雨,我見猶憐,可他想不起她叫什麼名字,也不想去知道。
這個昨晚送來的女人對他而言,完全是個陌生人,解決不了他今日的憂愁,他看重了這個女人,不過是因為她說話中帶有陳宣華的口音,可陳宣華只是一個!
不,想到這裡的楊廣,心頭大痛,用力的搖頭,陳宣華是隻有一個,可她永遠都能和朕一起,她不過是短暫的離別。
「這天下現在如何了?」楊廣又問,聞不到回答,多少有些惱怒,盯著遠方的一個婢女道:「朕問你,你聽到了沒有?」
婢女頗為清秀,聽到惶恐說。「聖上,我不知道。」
「你怎麼不知道?你說,這天下究竟怎麼了?」楊廣惡狠狠地說,心中很是氣憤,這些沒用的東西,什麼都不知道,對自己也不如以往畢恭畢敬。
婢女反倒鎮靜了下來,低聲道:「聖上,我父母,兄弟姐妹。親戚都被亂匪殺死了,我始終在宮中,從未出去,怎麼會知道這天下的事情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