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到這裡,欲言又止,暗想蕭布衣才取襄陽,多半是雄心勃勃,急於擴張,這個建議雖好,多半不會聽從。
沒想到蕭布衣喜道:「看來英雄所見略同,竇大人看看這上面的實施方案是否可行。」
他把那捲看似廢紙地東西遞過去,竇軼錯愕接過來,翻了兩下,眼前一亮,輕輕的繼續後翻,看了良久,這才放下紙卷,嘆息道:「蕭將軍果有大才,對大隋兩項制度研究頗深,如能頒佈,襄陽之福,江南之福,天下之福!竇某代百姓謝過蕭將
蕭布衣卻是含笑的拉過魏徵,「我可不懂這些,這些都是魏徵魏先生想出來的,既然郡守並不異議,就讓竇郡守主領,魏先生協助,正式開始在襄陽郡頒佈均田令和租庸調變,召集流散的百姓,不知道郡守意下如何?」
竇軼臉色凝重,長身施禮,「蕭將軍有心,襄陽百姓有福,老夫鞠躬盡瘁,盡力而為。」了方山。
立在方山左近,山風吹拂,張須陀臉上愁苦之意更濃。
他一段時間過去,看起來又老了幾歲,他聲名赫赫,威懾群盜,可他過的並不開心。
知道金堤關被瓦崗盜匪攻克的那一刻,他有些難以置信,也有股不詳之意,盜匪越戰越強,隋軍越打越疲,他不是不知道,可他別無選擇,他如今已過半百,知天命之年,可在他的心中,連自己的結局都不知道,又如何知道天命?
像自己這樣的將領,或許死於戰場吧,張須陀想到這裡地時候,嘴角抽搐下,像哭,又像是笑……
滎陽告急,張須陀心急如焚,他也意識到此次事態的嚴重。根據他的訊息,金堤關被破,滎陽郡盜匪士氣大振,開倉放糧,幾日的功夫,就召集河南左近盜匪近十萬!翟讓,李密不等太守楊慶重振旗鼓去取金堤關,已經順勢掩殺,從金提關向西南進發,連破滎陽郡諸縣,直逼滎陽城,滎陽城告急!
楊慶金堤關被李密巧取,對李密早就心生懼意,此刻死守滎陽城,再不出戰,只等張須陀來援。
張須陀接到兵部加急文書的那一刻,即可起兵趕赴滎陽。
他是大隋第一名將,他是楊廣最信任之人,他理應食君俸祿,與君分憂,他此刻別無選擇,這一戰,勢在必行!
二六三節南‘徵’北戰(二)
張須陀率精兵兩萬晝夜兼程,順運河而上,悄無聲息的到了方山。
到方山之後,張須陀並不急於進軍,只是先派兵扼住方山,以防賊寇襲擊洛口倉。
他雖是心焦,卻並不急切,多年來的征戰讓他知道,勇氣可以讓你活命,可衝動只能讓你喪命。
草莽之中,每多豪傑之輩,更有能人異士藏身其中,張須陀知道翟讓,李密能攻金堤關已非可等閒視之,如今賊兵聚眾十萬,他不過精兵兩萬,雖說全然不懼,可當求周密行事。
方山在偃師虎牢南部,和偃師,虎牢三地成三角之勢,而洛口倉正在三角之中。
江南糧食多是囤積於此,洛口倉是為天下第一大倉,盜匪能聚如此之快,滎陽倉的糧草充足是一要素,張須陀一想到這裡,已然決定穩中求勝,這洛口倉,萬萬不能再讓盜匪奪了去。
滎陽城在方山虎牢以東,方山、虎牢、加上滎陽城,又為三角之勢,想到此處,張須陀精神微振,虎牢城高牆厚,地勢極為扼要,兵精糧足,如今有裴仁基把守,讓他無憂,如果這時再有奇兵一支……
想到這裡的張須陀,雙眉微蹙,目光從遠方投到身邊三將的身上。
羅士信、秦叔寶、程咬金都是默然,也是在望著遠方,表情默然……
他們很少有這麼沉默的時候,張須陀有些喟然,心道這三人跟自己東征西討,忠心耿耿,可如此打下去,自己都有些疲倦,何況是他們。
疲倦不是來自身體。而是骨子裡面深切的悲哀。
楊廣不改治國之策,這注定是一場無法取勝的戰爭,贏了又如何,張須陀想到這裡,神色多少有些恍惚……
「將軍,前方有探子回報。」羅士信大聲道。
一騎遠方奔來,馬上兵士飛身下馬,大聲道:「張將軍,前方軍情來報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