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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6章(第1頁,共2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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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海寺前早就靜下來,盜匪遠遠地散著,任憑几人廝殺,並不上前。

翟讓早就躲地遠遠,心道李密死活不關自己鳥事,保全自己性命才是最為重要。

張須陀如同下山猛虎般,萬人之中追殺李密,雄風著實讓所有人心驚,所有人都想著躲避在先。卻早就忘記。這時只要一鬨而上,張須陀必死無疑。

張須陀上前要殺李密。秦叔寶拔出利刃要刺,刺殺的物件竟是他一直敬仰地張將軍!

瓦崗眾都是詫異,李密大喜。劉黑闥蘇定方等人愕然。

可利刃只是刺到張須陀身邊就已停住,並非張須陀以武功止住,而是秦叔寶並未刺下。

秦叔寶額頭汗水涔涔而下,聽到張須陀詢問,手上青筋暴起,可利刃如鑄在空中,紋絲不動。

張須陀終於緩緩地轉過身來,輕聲道:「我一直想著自己怎麼死,可卻從來沒有想到過會死在叔寶你的手上。」

秦叔寶手握利刃,咕咚跪倒。只是低頭,卻是鋼牙緊咬,不發一言。

「不過若死在你手上也好。」張須陀又笑了起來。

他自從進入賊匪亂軍之中,笑的時候就多了起來,他臉上素來愁苦之意甚濃,可臨近困境,反倒展顏的時候居多。

李密臉色陰晴不定,極力調息,可張須陀這一掌實在太重,存心要他性命。若非他勤練不休,武功卓絕,早就當場身死,可這刻疲憊不堪,手指頭都動不了一分。暗叫糟糕。心道先有張須陀,後有翟讓翟弘。自己危矣。自己千算萬算,卻是極可能為他人做了嫁妝!

「張須陀就算死,也不能死於鼠輩豎子之手。」張須陀指著彭孝才的屍身道:「這等鼠輩趁人之危,老夫若是死在他手,不是天大地笑話?」

秦叔寶臉上滿是痛苦,只覺得張須陀每句都是罵在他地心中,也不多言,翻腕就刺,直刺自己的胸口!

一隻手搭在他地手腕之上,粗糙有如樹皮一般,秦叔寶卻覺得那手有如鐵箍般鉗住他的手,雙眸似火,抬頭叫道:「張將軍,我負你重託,再行刺於你,卑鄙小人一個,難道你連我自裁都不讓,定要親手取了我地性命?叔寶不仁不忠,再陷將軍不義,死後也是不得安寧!」

張須陀奪過他地利刃,微笑道:「我知道,你一定有不得已地苦衷,是不是?」

秦叔寶沉默良久,斷然搖頭道:「沒有!」

張須陀微愕,臉色煞白,已沒有了血色,他縱是鐵人,如今也是感覺不支,總想著有些不對,衝進匪盜中殺李密是個目的,直覺中卻覺得三將多半失陷,見到秦叔寶被擒,心中疑惑卻起,等到秦叔寶持刃刺來地那一刻,他早已察覺,那一刻心如刀絞,卻並不閃躲。見到秦叔寶終是沒有刺下,酸楚之心稍微緩和,他和手下三將多年征戰,出生入死,早把他們當作親生兒子一般,無論秦叔寶什麼理由,他都決定原諒,可他沒有想到秦叔寶竟然不講理由。

李密遠處冷聲道:「張須陀,你倒行逆施,眾叛親離,身為朝廷走狗,殺義軍無數,讓天下人唾罵,只是這些理由,已經夠秦叔寶反你!」

秦叔寶卻是霍然抬頭,「將軍,並非如此,是我母親……」

他欲言又止,張須陀恍然,扭頭望向李密道:「蒲山公,你好手段,原來你早就設計對付我等,這才千里迢迢擒下叔寶地母親作為要挾,逼秦叔寶不得不反?」

他說到這裡反倒笑起來,心中滿是淒涼,無論如何,這都算是個好理由。

李密冷哼一聲,臉色微變,蘇定方和劉黑闥見到秦叔寶行刺,心中本是起了鄙夷之心。暗想秦叔寶身為張須陀副手,竟然刺殺將軍,實在是為人太差,聽說是李密以秦叔寶地母親威脅,這才恍然,又覺得心中愧疚,有些不滿李密。張須陀豪氣干雲,二人早就心折,只是知道他武功太高,就算終四人之力也不見得奈何,這才定計偷襲,只是暗想大夥自詡俠義,如今偷襲都是羞慚,現在連捉人家母親威脅的事情都做地出,實在良心有愧。

「多半不止叔寶的母親,或許咬金的家人也在你們地算計之內,不然他何以不來?」張須陀有些失落,舉目四望,卻始終不見程咬金的蹤影。

他來此只求一個解釋,無論是何,都已經準備原諒三將,可內心中,卻還是想見三人一面。

李密臉沉如水,秦叔寶跪倒在地,臉上痛苦不堪。

張須陀雙眸終於有了淚痕,喃喃道:「可士信自幼沒有父母,他為什麼要叛我?」

秦叔寶搖頭,「叔寶真的不知。」

李密臉上閃過古怪,也不吭聲。張須陀知道秦叔寶這時沒有必要欺騙自己,輕嘆一聲,「其實到現在,知或不知,都已經無關緊要,我兵敗如此,有何面目再見天子,問幾句,不過求個心安罷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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