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布衣扭頭問董景珍道:「董校尉,這又是哪個騷人?」
董景珍恭敬道:「回將軍,此騷人乃郡守委派地主簿,實乃唐大人表親,又叫趙財。」
蕭布衣笑起來,「唐大人任人唯親,果然是好官。」他並不理會趙財,斜睨唐佑說道:「董校尉,我乃朝廷右驍衛大將軍,太僕少卿,加封銀青光祿大夫,官至極品,這唐大人不過是個巴陵郡守,官也就六品,我在這站著,他卻坐著,不知道是何道理?」
董景珍陪笑道:「屬下也不明白是何道理,不過想唐大人老邁,腿腳不太利索了吧。」
眾兵衛面面相覷,得不到唐大人地號令,也不能擅自做主。眾百姓見到平日囂張的不可一世的郡守吃癟,有著說不出的痛快。可又搞不懂這人是過來巡視的刺史,還是常駐這裡,倒也不敢歡呼。
唐佑臉色煞白,已經察覺不妙,他即膽小,又貪財,可並不笨,見到眾校尉都是站在蕭布衣身後,一言不發,知道大事不好。趙財被蕭布衣一系列的官銜震的頭暈目眩,竟不能語。這兩年來,蕭布衣早非當初的布衣生澀,更何況出入東都,見到的都是高官大員,自然有了華貴之氣,如今官架子十足,震地趙財半信半疑。蕭布衣見他不語,卻是盯上了他,「董校尉,唐郡守官不過六品,畢竟還是朝廷命官,吏部委任。可一個郡守委任的主簿,九品官都算不上,不知道對朝廷命官大呼小叫,成何體統,該當何罪?」
董景珍道:「這是以下犯上,按大隋律歷,應當杖責八十。」
「那你們還等什麼。」蕭布衣笑起來擺擺手,董景珍喝道:「趙財以下犯上,當重責八十,立刻行刑。」
兩兵衛猶豫上前,趙財大聲叫道:「你是什麼將軍?督察郡縣職責並非什麼將軍之事,唐大人救我!」
唐佑終於挺起了腰板,從躺椅上站起來,顫聲道:「蕭將軍駕到,下官有失遠迎,還望恕罪。趙財以下犯上,理應重責,你等還愣著做什麼,還不行刑?」
片刻間,他已經權衡輕重,知道督察郡縣職責倒非將軍之事,可眼下蕭布衣是刻意來找麻煩。不得不小心應對。知道眾校尉虎視眈眈。多半已反,他若是還擺官威,肯定會有殺身之禍。好漢不吃眼前虧,既然如此,當先度過眼下的難關。趙財當個替罪羊也是個不錯的主意。
趙財當下傻眼,兵衛再不猶豫,按倒了趙財,褪了褲子,噼裡啪啦地打,一時間秋水共長天一色,慘叫和板子齊飛。
圍觀老百姓暗自叫好。眉飛色舞。後生李奇志蠢蠢欲動,卻是想說什麼,還是不敢。
唐佑見到蕭布衣含笑望著自己,只覺得有說不出地寒意,眼珠子轉轉,「蕭將軍遠道而來,下官這就去擺酒設宴,還請蕭將軍到時候一定光臨。下官先回轉準備……」
才要轉身,蕭布衣已經握住他地手腕。鐵箍一樣,「唐大人何必如此匆忙,這裡事情還未解決,需要和唐大人一塊商量才好。」
唐佑無法掙脫,暗自叫苦。陪著笑臉問。「不知道蕭將軍有何吩咐?」
蕭布衣伸手一指百姓,「這些百姓都在眼睜睜的等著挨板子取悅唐大人。唐大人匆匆離去,不免讓眾百姓心寒。唐大人是他們地衣食父母,愛民如子的好官,斷然不會做這些讓百姓傷心之事。」
他嗦一通,唐佑強忍住不耐,竭力想要分辨出他到底是何用意,主簿趙財還在挨著板子,噼裡啪啦地聲音讓他心驚肉跳,「那依將軍的意思是?」
「總得把這些喜歡挨板子的百姓打個遍才好。」蕭布衣微笑道。
唐佑只能道:「蕭將軍喜歡,那好,來呀……」
他才要命令,李奇志終於忍耐不住,大聲道:「蕭將軍,並非我等想要挨板子,實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。」
「哦?」蕭布衣微笑道:「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,這有唐大人為你們做主,定能申冤。」
唐佑苦著臉,「我哪敢做主,一切蕭將軍做主就好。」
李奇志鼓足勇氣,大聲道:「蕭將軍,草民李奇志。其實這裡的百姓都是安分守己,從來沒有想過造反。今年巴陵大旱,水渠年久失修,灌溉不利,這才讓莊稼少了收成。大夥並非刁民,只是家裡鍋都揭不開,又如何繳租?何況今年賦稅更重,我等真的交不起!唐大人說一石米挨二十大板可以寬限三個月再交,大家屁股都是肉長地,要非迫不得已,如何要主動挨板子?」
唐佑臉色有些發綠,蕭布衣卻是搖頭道:「不對,不對,不對呀……」
他搖一次頭,李奇志地心就劇烈跳一次,只怕期盼成空,蕭布衣皺眉道:「李奇志,你說的不對,你說大家的屁股都是肉長的,我卻不能贊同,你看趙財主簿的屁股估計就是稻糠做的,不然怎麼挨著板子,吭也不吭一聲?」
董景珍一旁道:「回大人,趙財是暈了過去。」
蕭布衣扭頭望了眼,嘆息道:「用冷水潑醒他,繼續打,總要打足數才好。」
唐佑臉色開始變綠,終於明白眼前這個蕭將軍笑面殺人,十足的笑面虎一個。
一桶涼水潑下去,趙財殺豬般的叫起來,傷口浸了涼水,一時間慘不忍睹。百姓卻沒有一個露出同情之色,這個趙財一直都是狐假虎威,欺壓在百姓頭上,百姓只恨打的少。
蕭布衣問道:「還差幾板子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