蒙陳雪本來對阿勒坦和一陣風是否勾結還不相信,可見到他做作的表情,倒信個十成十,心中不由一陣厭惡。
族中長老聽到二人的對話,並不知道深意,也就不以為意。阿勒坦聽到問話,心中忐忑,轉移了話題,「塔格,你難道不覺得自從你當上了族長後,蒙陳族災難不斷嗎?」
「叔父,你是否知道自己在說什麼?」蒙陳雪冷冷的問。
阿勒坦冷笑道:「我當然知道我在說什麼!自從你當上蒙陳族的族長後,一陣風就是盯上了我們。上次差點讓牧場覆沒,這次又是死傷了不少牧民。我覺得,一陣風對蒙陳族不利。很大地原因就是因為塔格當了族長,我在當族長的時候,就從來沒有讓蒙陳族受過襲擊。眾位族人,並非我危言聳聽,一陣風縱橫草原,殺人越貨,就算可汗都是拿他們無可奈何。他們作惡多端,若真地是盯上了哪個族落。絕對會把那個族落搞的雞犬不寧。」
一個長老問道:「阿勒坦,塔格素來少和人爭執,怎麼會和一陣風扯上瓜葛?」
阿勒坦冷笑道:「達木兒長老,你們都太久的沒有出去走動,卻不知道太多的事情。一陣風盯上蒙陳族絕非無因,塔格,我想你應該最清楚。」
「我不清楚。」蒙陳雪望著阿勒坦的一張臉。很想衝上去痛打一頓。她實在受夠了他的沒完沒了的搗亂。從私人角度來講,她甚至想要殺了他,可從族中的角度來看,她還是要忍下去。
阿勒坦放聲笑了起來,「塔格,你不知道?實在是可笑。你自以為可以一手遮天,卻不知道天底下沒有不透風地牆!你的情人,所謂的馬神一直都和一陣風有著深仇大恨。當初他和李靖到了草原,幾乎讓一陣風全軍覆沒。這個仇深似海,一陣風既然捲土重來,又如何不會報復?一陣風在草原既然找不到蕭布衣和李靖,當然就會找和他們有瓜葛的人來報復,而我們蒙陳族。如今就是首當其衝。成為被他們報復的物件!我們若是還讓蒙陳雪做族長,我只怕蒙陳族會有滅族的危險!」
他危言聳聽。眾族人齊齊動容,面面相覷,都看出彼此的憂心。
蒙陳雪冷冷地望著阿勒坦,「這麼說你若是族長地話,就能保證一陣風不來騷擾蒙陳族了?」
「當然。」阿勒坦拍著胸脯道。
蒙陳雪笑了起來,「那你用什麼保證?是準備讓蒙陳族重新回到赤塔來保證,還是準備繼續用你的嘴皮子來保證。你可以蠱惑我們,難道你真覺得憑你的嘴皮子就可以讓一陣風不來侵犯蒙陳族?」
眾長老的心在二人的辯論中動盪,一會覺得阿勒坦說的有道理,一會又覺得蒙陳雪說的不錯。一陣風固然不好對付,可如果重新回到赤塔的苦寒之地,他們當然也不願意。阿勒坦被斥責的面紅耳赤,大聲道:「蒙陳雪,你不用說那麼多,我知道,你死死地握住權利不放,不是對蒙陳族忠心,其中的用意,我想不用多說了吧?」
他竭力拿一陣風和蕭布衣說事,避重就輕,蒙陳雪並不理會,徑直走到毗迦的身前,以手加額,單膝跪地道:「草原的智者呀,雪兒不管冷言冷語,不懼寒風狂雪,只因相信苦難不過是短暫,心胸坦蕩,心中有愛,光明不遠……」她說到這裡,雖是聲音堅定,可臉頰卻已經流下了淚水,只是背對眾人,無人見到。
淚水落入塵埃,消失不見,蒙陳雪抿著嘴唇,沒有再說下去,只怕再說下去,會現出聲音哽咽,露出軟弱。她的地位讓她不能示弱,更不能在阿勒坦、敵人面前露出軟弱。
毗迦望著蒙陳雪,渾濁地雙眼也有了喟然,緩緩地站起來,拉住了蒙陳雪的手,讓她站了起來。
眾人也跟著站起,不由詫異,因為毗迦向來沉默寡言,像今日地舉動實在少見。
「我在草原活著近百年,知道的卻是不多。」毗迦有些動情道:「可我卻知道,貧瘠的荒漠養不了牛羊,乾枯的河流中沒有游魚。免於被豺狼吃掉的方法絕不是送上門談判,而是要堅定的抓住了自己手中的長槍……」
眾人沉默,心中震盪,阿勒坦心中暗罵,可就算他飛揚跋扈,也是不敢和毗迦辯解,毗迦在族中雖然無名無利,可向來都是族人心中的敬仰、信念和支援。他說的話很多時候就是定論,他可以汙衊蒙陳雪,卻是不能和毗迦為敵,因為那就意味著和全族人為敵。他暗罵蒙陳雪的狡猾,卻是無計可施,畢竟這個毗迦不能被他收買。毗迦環望四周,揚聲道:「乘涼的人呀,怎能忘記上天賜予的樹木,吃水的人呀,怎能忘記上天賜予地河水。誰還記得,是誰把我們帶出了赤塔苦寒之地……」
「是塔格!」巴爾圖高聲喝道。
「是誰讓我們衣食無憂?」毗迦又問。
這次應的不止是巴爾圖和莫風。眾族人也是紛紛道:「是塔格……是塔格!」
「是誰讓我們不受外族地欺凌?讓蒙陳族在草原有了立足之地?」
營帳內轟然聲響,「是塔格!」
「那又是誰起的最早,睡的最晚,關心著蒙陳族的一點一滴,不辭辛苦,永不抱怨?